盖。
浩克低头。
维托抬头。
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里没有恐惧。
圣主的力量从他掌心灌入。
不是攻击,是压制。
纯粹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精神压制,沿着浩克的神经系统逆流而上,直冲大脑皮层。
浩克发出一声怒吼。
但那声怒吼在半途断了。
马符咒的治愈之力同时启动。
金色的光芒从维托的掌心蔓延开来,沿着浩克的血管网络扩散。
它不治疗肉体,浩克没有外伤。
它治疗的是那颗被猩红魔法搅成碎片的精神内核。
旺达种下的恐惧被一层层剥离。
班纳的意识从深渊里被拽了上来。
浩克的身体开始缩小。
绿色退潮,皮肤恢复成正常的颜色。肌肉萎缩,骨骼回位。
十二秒。
布鲁斯·班纳瘫倒在碎石堆里,浑身赤裸,意识模糊。
维托收回手,站直身体。
他的西装上沾了灰,但领带依然系得一丝不苟。
反浩克装甲的面罩升起来。
托尼看着眼前的场景,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他花了四年时间设计维罗妮卡,做了三百多次模拟测试,预算是一点七亿美元。
这个男人用了十二秒。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佛罗里达海岸那次高空救援,罗克森石油平台上的那个夜晚,格林威治一战,华盛顿一战……甚至是鹰眼。 托尼最后的回应只有沉默,唯有沉默能传达出托尼对赤红党那极其复杂的态度。
……
战斗结束后的约翰内斯堡中央商务区一片狼藉。
史蒂夫到的时候,盾牌背在身后,步伐沉重。
娜塔莎和山姆紧随其后。他们从废船厂赶来,一路上没有说话。
史蒂夫最先注意到的不是维托。
是街道上的人。
几个穿着普通衣服的人正在废墟边缘指挥疏散、
看样子他们在浩克到来之前就已经在做这件事了。
一个穿黄色背心的黑人女性举着扩音器,用英语和祖鲁语交替喊话,引导居民沿着提前标注好的路线向开阔地带转移。
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抱着急救箱。
他们的脖子上都系着红领带。
史蒂夫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数了数。视线范围内,至少有五个红领带。
只有一个是白人面孔,其余全是本地人。
没有一个人看向复仇者。
他们在忙自己的事。
娜塔莎也看到了。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呼吸节奏改了。
沉默在废墟上蔓延,比刚才的战斗更让人窒息。
克林特是最后到的。
他从屋顶的阴影中落地,收弓入鞘,一眼看到了维托和散布在街道各处的红领带。
“需要帮忙么?”
语气随意,像在问邻居要不要搭把手搬家具。
维托看了他一眼。
“你要空得出手,人们不介意多一个人帮忙。”
然后维托转身,将班纳从碎石堆里扶起来。
班纳的眼神涣散,嘴唇在抖,被毯子裹住后仍然止不住地发颤。
娜塔莎快步上前,接过班纳。
班纳靠在她肩上,意识还没完全回来。
“谢谢。”娜塔莎说。
维托点头。
“班纳博士醒后,”
维托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如果他想改变什么,可以让克林特带他来赤红党。教父会很乐意帮忙。”
托尼的反浩克装甲还没卸完。
他张嘴,刚要说话——
维托转身,整个人融入了脚下的阴影。
托尼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把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远处传来恩杜米索的扩音喇叭声,混着一首曼德拉时代的老歌。
街对面,两个系红领带的年轻人正在给一位老妇人包扎被碎玻璃划伤的手臂。
史蒂夫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最终是克林特打破了沉默。
他把弓搭在肩上,语调平淡,像在转述天气预报:
“他说,世界上还有无数人正在遭遇不公。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