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党逐渐被人接受后,亚历克斯依靠着家族的一部分赞助,在地狱厨房租下了许多房子。
老兵之家那些选择加入赤红党的老兵有了新住处,赤红党也算是有了点看得过去的据点。
亚历克斯的新办公室就在其中。
办公室不大,两百平方米,被隔成前厅接待区、法律咨询室和后面的档案间。
租金便宜,采光一般,但窗户朝西,黄昏时分整面墙都是橙色的。
亚历克斯坐在法律咨询室里,面前摊着六份社区居民的劳资纠纷材料。
他没戴面具。
但桌角的阴影里,一只漆黑的手正从文件堆底部抽出一份标记了红色便签的卷宗,无声地放在他右手边。
亚历克斯头都没抬,左手接过卷宗翻开,右手的笔没停。
这是维托给他的“便利”。
在赤红党社区办公点的范围内,鬼影忍者可以直接响应他的意念指令,不需要佩戴面具。
亚历克斯最初以为是面具与他的适配度提升了,直到某次他走出办公室三个街区去买咖啡,意念一动,什么都没发生。
回来后他问维托。
维托只说了一句:“在家里,你是管事的。出了门,带上你的钥匙。”
亚历克斯没再问。
有些事不需要刨根问底,知道边界在哪就够了。
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忍者的手从阴影中伸出,接走卷宗,归档。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气流扰动,甚至桌上的咖啡表面连个涟漪都没有。
前厅的门响了。
亚历克斯的笔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来人,而是因为来人的脚步。
他在这里干了快半年的实事,什么样的脚步声代表什么样的来意,已经能分出七八成。
这个脚步很轻,重心始终在前脚掌,间距均匀得不像正常行走。
带着一根导盲杖点地的节奏,但那节奏太精准了,不像在探路,像是在扫描。
马特·默多克推门进来。
“亚历克斯。”
“马特,你来得早,约的是五点。”
“庭审提前结束了,法官赶着去钓鱼。”
马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导盲杖靠在桌边,墨镜后面的脸朝向亚历克斯的方向,角度精确。
亚历克斯把一杯水推过去。
马特道了谢,右手准确地握住杯子。
然后他的手停了。
水面没有晃动,呼吸节律没有变化,但亚历克斯注意到马特握杯的食指轻轻抬起来又放下。
那是他在法庭上发现关键漏洞时才有的小动作。
马特在听。
不是听亚历克斯,是在听整个房间。
这间办公室里有两个活人。
两颗心脏,两套呼吸系统,两具散发体温的身体。
但马特的世界里,不止两个“存在”。
在亚历克斯身后的墙角,在档案柜投下的阴影中,在天花板灯管与横梁之间——有东西。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辐射,但占据着空间,有质量,有边界。
像三个被人从物理定律里挖掉心脏的人形空洞。
马特把水杯放下了。
“你换了新的安保方案?”他的语气很随意。
“赤红党最近扩张了业务,安保升级是正常的。”亚历克斯说。
“是安保……”
马特偏了一下头,“还是别的什么?”
亚历克斯没接话。
沉默持续了三秒。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维托走进来。
深色高领,南欧人的冷峻轮廓,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两声。
他手里拎着一根导盲杖。
不是马特靠在桌边的那根。
是另一根。
马特的身体绷紧了。
维托没有看亚历克斯,没有寒暄,径直走到马特对面,把那根导盲杖轻轻放在桌上。
杖身的漆面下有一道极细的接缝线。
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马特知道那条线在哪,沿着接缝旋转九十度,杖身会分离成两截,露出内藏的比利棍。
那是他的另一根导盲杖。
夜魔侠的那根。
“前几天你在第四十三街和西蒙街交叉口拦截帮派运毒车队的时候,掉了这个。”
维托在椅子上坐下,两条腿交叠,“我的人帮你捡回来的。”
房间里的空气压力变了。
马特的右手从桌面上收回,搭在自己膝盖上。那只手很稳,但下面的大腿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