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克莱门特街与第十大道交叉口往西第三栋楼,地下一层。
赌档不大,一百二十平方米出头,被隔成三个区域。
外间是台球桌和老虎机,中间是牌桌,最里面是一间铁门隔开的计数室。
六个打手分散在三个区域,腰间别着家伙。
计数室里两个人正往帆布袋里塞现金。
亚历克斯蹲在对街消防梯的阴影里,面具贴在脸上。
鬼影兵团的感知通道打开后,他能“看见”建筑内部的光影分布。
并非视觉意义上的看见,更像是一张黑白底片被人按在脑子里,所有阴影区域都在轻微震颤,等待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第一道命令:三名忍者从地下室排水管道的阴影中渗透,无声制服外间的两名打手。
忍者动了。
前两秒一切顺利。
一号和二号从老虎机投下的影子中浮现,像两滴墨水从纸面渗出来。
第三秒,出了问题。
三号忍者在穿越台球桌下方阴影时,动作慢了半拍。
不是很多,大概零点三秒的迟滞。
但那零点三秒里,台球桌旁的打手余光扫到了地板上影子不正常的涟漪。
打手的手摸向腰间。
亚历克斯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面具里传来的反馈很清晰。
三号忍者的响应链条在某个节点上打了个结,像一条绳子被人拧了一下再松开。
是面具在试探他。
不是公然抗命。
是那条“恶犬”在服从的间隙里咬了一口锁链,试试松紧。
没时间骂娘。
亚历克斯压下杂念,切换指令:一号二号同时出手,三号放弃渗透路线,改从天花板灯管的投影切入。
指令传达的瞬间他加了一道意志压制。
不是用蛮力,是用那种在法庭上盯着对方律师眼睛说“我手里有你当事人的银行流水”时的笃定感。
面具安静了。
三名忍者在零点七秒内完成动作。
打手的手刚碰到枪柄,脖子两侧已经被两只漆黑的手掌钳住。
无声,干净。
人软下去的时候甚至没碰到台球桌上的球。
亚历克斯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汗。
外间清了。
中间牌桌区还有三人,计数室两人。
这次他没有分兵。
三名忍者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像三道黑色的水流顺着墙根涌入牌桌区。
十一秒。
全部解决。
亚历克斯从消防梯上跳下来,走进赌档后门。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个被放倒的打手,全部处于昏迷状态,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鬼影忍者的压制手法比他预想的更精密。
他走进计数室,看了一眼帆布袋。
里面大约有十二万到十五万现金。
全是二十和五十面额的旧钞,没有连号。
典型的街头现金生意做法,不可追踪,不可冻结,不留痕迹。
亚历克斯没碰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卡片,放在帆布袋上面。
卡片正面印着赤红党的标志。
挂在十字架上的残破红领带。
背面只有一行字:
【这条街不收保护费。】
然后他用手机拍了三张照片:帆布袋、打手们身上的武器、墙上贴着的商户“保护协议”名单。
照片通过加密通道发给了维托。
回复在四十秒后到达,只有一个词:“干净。”
亚历克斯正准备撤离,手机又震了一下。
维托的第二条消息。
“三号忍者延迟了零点三秒。”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
他没有在任何通讯中提到过这个细节。
第三条消息紧跟着来了:“面具会测试你。每一次。解决方法不是压制它,是让它习惯你的节奏。你打一百场仗,它就记住你是谁。”
亚历克斯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我明白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最后扫了一眼赌档,摘下面具。
三名忍者无声消散。
撤离路线是他提前规划好的。
后巷,消防通道,第十一大道的地下通道。
全程没有监控覆盖。
十四分钟后他出现在安全屋,像个刚加完班的普通上班族。
这一夜,他没怎么睡着。
但那零点三秒的迟滞再也没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