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角有一层薄汗。
刚才那场意志角力消耗的精力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大,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刚刚赢下一场硬仗之后独有的亮。
“能用了?”李风云问。
“能用。”亚历克斯重新拿起面具,翻到背面看了看,“它还在试探我,但不敢再硬顶了。像养了一条恶犬,咬不了主人,但随时想试试牙口。”
“比喻不错。”
李风云笑了一声。
然后他收起笑容,靠回椅背上说道:“试试召唤。”
亚历克斯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面具扣上脸的动作比第一次熟练了很多,几乎没有停顿。
意念一动。
影子涌出。
三名鬼影忍者从餐厅的暗角浮现,单膝跪地,红色眼睛齐齐注视着亚历克斯。
“让一号去门口站岗,二号去窗边,三号原地待命。”亚历克斯的声音沉稳。
三名忍者接收到指令,开始移动。
一号朝后门方向迈出第一步。
然后停了。
不是卡顿,不是犹豫。
是那种接收到新指令后覆盖旧指令的骤然静止。
三名忍者同时转向——面朝李风云,再次单膝跪地。
亚历克斯的手还举在半空。
他能感觉到面具传来的反馈——鬼影士兵的忠诚链条确实连接着他,每一个节点都完好无损,信号清晰。
但在更深的地方,有一条他碰不到的线,那条线不经过面具,不经过他的意识通道,直接从某个源头锚定了这些士兵的核心指令层。
亚历克斯慢慢放下手。
他转头看向李风云。
李风云坐在椅子上,姿态和五秒前一模一样。
左腿搭在右腿上,右手随意搭着椅子扶手,脸上没有面具,没有暗影波动,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普通的亚裔青年靠在椅子上。
但三个鬼影忍者跪在他面前。
沉默持续了大概四秒。
亚历克斯把面具从脸上摘下来。
三名忍者无声消散,影子归位。
“我明白了。”
他的语气没有愤怒,没有受伤,甚至没有太多意外。
李风云等着他说下去。
“面具是工具,不是权杖。”
亚历克斯把面具放回桌面,食指点了点那张红色鬼脸,“使用权归我,但所有权从来不是我的。”
李风云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似乎完全不相关的话。
“他们是赤红党的利刃。”
六个字。
亚历克斯听懂了全部的意思:利刃属于赤红党,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包括你,亚历克斯·肯特。
你可以握刃,可以用刃,可以带着刃上战场。
但铸刃的人,永远拿着模具。
“教父很少解释自己。”
李风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他把面具给你,是因为他相信你不需要解释。”
亚历克斯沉默了一会儿。
“替我转告教父一句话。”
“说。”
“这把利刃,永远指向敌人。”
李风云走向后门,经过亚历克斯身侧时停了一步。
“教父明白。所以刃才在你手上。”
后门在身后合上,李风云消失在小巷里。
……
四十三分钟后。
亚历克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正当他收拾桌上的东西时,门被推开了。
维托走了进来。
深色高领,南欧人特有的冷峻骨相,和李风云完全不同的气场——如果说李风云是那种让人想坐下来聊天的邻家青年,维托就是让人下意识站直身体的上位者。
“回来了?”维托随口问。
“嗯。”亚历克斯把面具收进内袋,“李给我带了教父的东西。”
“我知道。”
维托在桌边坐下,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切入正题,“面具的事你自己慢慢磨合,但教父不会给你太多适应时间。”
“有任务?”
“遗留问题。”维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菲斯克。”
亚历克斯的表情微变。
“他还没死心?”
“他干回老本行了。”
维托靠回椅子,声音不急不缓,“白道上被我们拆了骨架,账本、媒体、举报平台三管齐下,他在曼哈顿的商业帝国基本上已经是个空壳。但你应该注意到了——过去三周,地狱厨房的街面上安静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