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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地狱厨房第九大道。
赤红党的社区物资分发点设在一家关门的洗衣店里。
每周三下午两点到五点开放,发放基本生活物资和免费药品。
今天排队的人有六十多个。
亚历克斯站在洗衣店二楼窗口,看着楼下的队伍。
他在等。
昨晚的赌档突袭不会没有后果。
金并的反应速度他见识过——快,准,永远打在你最软的地方。
赤红党最软的地方是什么?
不是仓库,不是办公室,不是他亚历克斯本人。
是楼下排队的那六十多个人。
两点十七分,他等到了。
三辆深色面包车从第九大道西侧拐进来,车速不快不慢,停在洗衣店斜对面的路边。
车门没有马上打开。
亚历克斯数了一下:三辆车,按每辆坐四到五人算,十二到十五人。
他没有紧张。
因为他从昨晚就开始部署了。
面具扣上。意识接入。
洗衣店周围半径八十米内的每一片阴影都在他的感知范围里——路灯下的、垃圾桶后的、面包车底盘投下的。
三名鬼影忍者已经就位。
一号在洗衣店后巷的阴影中,二号在对街消防栓的投影里,三号在面包车正下方。
面包车的车门打开了。
八个。
穿着普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但腰线的鼓起位置很统一,右侧腰间。
领头的那个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
亚历克斯的眼睛眯了一下。
桶里装的是红色油漆。
不是来打人的。
是来砸场子的。
金并的精明之处就在这里。
他不在有人的分发点动刀子,那样会上新闻,舆论对他更不利。
他派人来泼油漆、掀桌子、吓唬排队的老人和孩子。
合法的灰色地带。
报警也只是治安纠纷,出警了也就是罚款了事。
当然,曼哈顿这种地方,法律不比婊子好多少。
有钱就可以操,有胆子的也可以试试。
不过比起直接打人,这样闹事的效果是毁灭性的。
下一次发放日,来排队的人会少一半。
再下一次,可能就没人来了。
恐惧比暴力高效。
金并在街头混了三十年,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
八个人走到洗衣店门口。
排队的人群开始骚动。
领头的那个举起油漆桶。
然后他脚下的影子动了。
三号鬼影忍者从面包车底部游过来,精准地从领头者自己的影子中延伸出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脚踝。
领头者向前栽倒。
油漆桶脱手,红漆泼了他自己一身一脸。
后面七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号和二号已经从两侧阴影中制造了第二波干扰。
鬼影忍者悄无声息地将垃圾桶推倒在他们的撤退路线上,把路灯下的积水踩溅到他们脸上。
看起来就像是这帮人自己被绊倒了。
自己摔的,自己泼的,自己踩的。
排队的人群先是后退了两步,然后有人笑了。
笑声会传染。
三十秒后,满身红漆的领头者从地上爬起来,在六十多个人的注视和手机镜头下,狼狈地钻回面包车。
车开走了。
…………
晚上九点,安全屋。
亚历克斯调出今天所有的监控画面做复盘。
快进到面包车返回的路线时,他的手停住了。
画面里,三辆面包车驶入布朗克斯区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在一栋三层公寓前停下。
领头者下车后,没有进楼。
他站在门口,对着二楼的窗户说了几句话。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大手在窗后出现,做了个手势。领头者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三分钟后,二楼的灯灭了。
但在灯灭之前的最后一秒,亚历克斯在监控画面里捕捉到了窗后那人的侧脸轮廓。
不是金并。
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从来没有在任何情报档案里见过的人。
那人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通话时间很短,只有十一秒。
亚历克斯读不到唇语,但他截了图,放大,逐帧回看。
最后他在那人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帧里,读到了三个字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