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黎明。
是四十二道推进器的尾焰从西北方向撕开了夜幕。
马克七号到马克四十二号,从马里布废墟下的地下武器库里集体解锁,穿越四百公里海面,以每小时两千六百公里的速度抵达罗克森石油平台上空。
编队展开的那一瞬间,平台上所有探照灯都被推进器的光压盖了过去。
“家庭狂欢协议!”
托尼说了那么一句,嘴角有弧度,但眼睛没有。
“欢迎回来,先生们。”
贾维斯的声音从四十二套战甲的扬声器里同步传出,“当前战场态势已同步完毕。优先目标:保护总统——”
“总统不在了。”
托尼看着吊臂上那堆空荡荡的衣服,和那只已经消失在夜空中的鸽子,声音干涩,“……别问我为什么。”
贾维斯沉默了零点三秒。
“已更新优先目标:清除全部绝境威胁。”
钢铁军团散开了。
马克十六号“黑夜猫头鹰”从底层切入,肩载声波炮震碎了走廊里两名绝境士兵的鼓膜。
马克二十五号“重击者”用全钛合金骨架硬撞一名正在融化甲板的绝境战士,两个铁块滚过三层台阶。
马克三十三号“白银百夫长”在空中画出弧线,双臂炮连续点射,把平台东侧的四名绝境士兵逼退到边缘。
平台变成了铁与火的绞肉机。
每一秒都有战甲被撕碎。
每一秒都有新的战甲补位。
贾维斯调度精准到毫秒级别,但绝境病毒的再生速度超出了预估——三千度的体表温度能在两秒内烧穿钛合金装甲板,而一个被打碎肋骨的绝境士兵只需要四秒就能站起来。
托尼在马克42号里穿梭。
左臂组件在三分钟前脱落了,他现在只剩右手的掌心炮和背部推进器。
够用。不够也得够。
“先生,马克九号已损毁。马克十五号已损毁。剩余可用战甲二十七套——二十六套。”
吊臂上方。
基里安站在那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钢铁碎片,笑了。
他脱了外套。衬衫在体温上升的过程中直接碳化,布料变成飞散的黑色灰烬。
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发光,皮肤下的绝境回路呈现出白热化的亮度,不是橘红了,是白。
“四十二套。”
基里安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但他不在乎。他在自言自语。“四十二套战甲。这就是你的安全感,斯塔克。”
马克三十八号“伊戈尔”从正面冲过来。六吨的重型战甲,拳头有油桶大。
基里安侧身,右手切入伊戈尔的腋下关节缝隙,五指收拢,拧。
一声金属的惨叫。
伊戈尔的右臂被连根拔了下来。
基里安反手用这条铁臂抡在战甲头部,整个头盔飞出去,残躯向后摔倒。
基里安踩上去,赤足踏进胸甲,方舟反应堆在他脚底碎裂。
“二十五套了,斯塔克。”
托尼从侧面切入。掌心炮全功率输出,光束打在基里安的背上。
皮肉翻开,脊椎骨露出来。
两秒。
伤口合拢。
基里安转身。
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人。
他的左手抓住了马克42号的面甲,十指陷入金属,温度传导让面甲内侧开始变形。
托尼的脸离那只白热的手只隔了一层正在融化的钛合金。
HUD上的温度警报全红了。
“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基里安凑近了。白热的呼吸喷在面甲上,金属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你永远在造更多的壳。一层,两层,四十二层。但壳里面那个人——”
他的手收紧了。面甲开始碎裂。
“——一直在发抖。”
马克42号的胸口炸开了。不是攻击。是弹射。托尼从战甲里被弹出去,背部撞上平台护栏,眼前发黑。
贾维斯在耳机里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基里安把马克42号的面甲从手里扔掉。
融化的金属滴在甲板上,烧出一串焦黑的圆点。
他走向托尼。
每一步都在甲板上烫出脚印。
“今晚不会有人记住你的战甲。”
基里安说,“他们只会记住那条红色的领带。那个声音。你连自己的舞台都保不住,斯塔克。”
他抬起手。
掌心朝下,对准托尼的头顶。
白色的热辐射让托尼的头发末梢开始卷曲。
然后天上下了两道光。
不是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