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两道橘红色的热射线从平台正上方三十米处笔直落下,像两根烧红的铁针。
精准地贯穿了基里安的双臂。
左臂,肘关节以下。右臂,肩胛骨正中。
基里安的绝境回路在穿透点周围疯狂运转,试图修复。
但射线没有停。
它持续了整整一点五秒,像两把烙铁按在伤口上,把方圆三厘米内的每一个绝境细胞烧成了彻底碳化的死组织。
再生回路短路了。
基里安的双臂垂了下来,失去了所有控制。
橘红色的光芒从那两个穿透点开始褪去,像退潮。
他抬头。
一个人站在吊臂顶端。
风衣的下摆在七级海风里翻飞。
黑夜里从眼眸散发出高温辐射的余光照亮了那张脸。
维托。
他从吊臂上跳下来。
十二米的高度,落地没有弯膝。
牛符咒的力量让他的骨骼和肌肉在着陆的瞬间完美卸力,钢板只凹下去一厘米。
基里安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你——”
维托走到他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
左手抬起,扣住基里安的脖子,向下压。
牛符咒。
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基里安的膝盖弯了。
不是他想弯。
是颈椎传来的压力让他的身体做出了应激反应。
三千度的皮肤温度在维托的掌心下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在黑夜里维托有着无数的影子可以充当保护膜。
基里安被按在了燃烧的甲板上。
脸贴着钢板。
自己的体温把钢板烧红了,而他的脸贴在上面。
讽刺的灼伤。
“你的愤怒很廉价,基里安。”
维托蹲下来,声音不大,但平台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包括瘫坐在护栏边的托尼。
“你在那个屋顶上站了三个小时等斯塔克,他没来。你觉得世界欠你的。所以你花了十三年,造出绝境病毒,买通副总统,绑架总统——就为了证明你比托尼·斯塔克更强。”
他松开手。
基里安趴在甲板上,双臂废了,绝境回路在穿透伤口处彻底断裂,体表的光芒一明一灭。
“但你从来不想推翻他。你只是想坐到他的位子上。”
维托直起身。
远处的海面上,引擎声传来了。
不是军舰。不是海岸警卫队。
三艘民用快艇,从东南方向全速接近。
船头没有挂任何国旗。
但每一艘船的侧面都喷着同一个标志——那条系在工字钢梁上的红色领带。
船上站着人。二十几个。
有的缺了胳膊。
有的坐在轮椅上。
有的脸上有旧伤疤,有的穿着洗到发白的迷彩夹克。
老兵之家的人。
马库斯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独臂扶着缆绳,海风把他的灰色头发吹得向后倒。
快艇靠上平台的下层登陆点。
老兵们陆续登上甲板。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拿武器。
他们只是走过来,围成一个半圆,把基里安围在中间。
基里安抬起头,看着这些人。
他不认识他们。
这些人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不是敌人,不是对手,不是威胁。只是一群残废的、被遗忘的、在系统账本上已经被核销的旧零件。
但此刻,他们站在这里。
维托退后一步,把基里安留在了那个半圆的中心。
“赤红党不设法庭。”
他的声音通过平台的广播系统传出去,残余的直播信号把这句话送进了还在播出的频道里。
“但人民有权审判用他们的命做生意的人。”
托尼靠在护栏上,看着这一幕。
四十二套战甲——剩下十九套还在运转。
贾维斯等待指令。绝境士兵已经被清除了大半,剩余的三个在失去基里安的指挥后停止了攻击,站在甲板边缘,体表的光在一点点暗下去。
他看着那群老兵。
独臂的,断腿的,失明的。
他们不会飞。
不能发射能量光束。
也没有AI系统和战甲。
但他们站在一个能徒手撕碎钛合金的怪物面前,没有一个人后退。
托尼的喉咙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