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风达到七级,浪头撞击平台支柱的声音像连续的炮击。
六座探照灯从平台四角交叉扫射,把钢铁结构照得惨白,灯光之外全是墨汁一样的黑。
平台中央的起重吊臂被临时改造成了绞刑架。
总统被铁链绑在吊臂下方的钢柱上,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领口撕开,眼角有干涸的血痕。
他的脸冲着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高清摄像机,红色指示灯一明一暗。
直播信号覆盖全球。
阿尔德里奇·基里安站在摄像机后面两米处,穿着一件裁剪精良的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
他皮肤下的绝境病毒回路隐隐泛着橘红色的光,像岩浆在人体表皮下流淌。
“女士们,先生们。”
基里安对镜头微笑,牙齿在探照灯下亮得刺眼,“你们的总统和你们打招呼。”
他侧身,让摄像机完整地拍到铁链上的总统。
全球一百九十二个国家的电视频道同时在播放这个画面。
的直播间里,主持人的声音在颤。白宫战情室的灯全亮着。
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幕上,基里安的脸有三层楼高。
平台底层。
托尼·斯塔克和詹姆斯·罗德中校从东侧的排水管道钻了出来。
马克42号在车库里修了四个小时,能用的部分勉强恢复到六成。
罗德穿着被重新喷涂的钢铁爱国者战甲——现在叫“战争机器”,不管五角大楼怎么说。
“数人头。”托尼低声说。
罗德从拐角探出半个脑袋。
“十二个绝境士兵,分布三层甲板。顶层还有六个。吊臂附近至少四个。”
“武器?”
“他们自己就是武器。三千度的体温,能徒手撕开钛合金。”
托尼咬了一下后槽牙。
“贾维斯,钢铁军团到了吗?”
“三分十七秒,先生。但需要提醒您,军团中百分之四十的战甲尚未完成调试——”
“够了。三分钟。我们只需要撑三分钟。”
他们没能撑到。
第一个绝境士兵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时候,托尼的掌心炮击中了对方的胸口。橙色的光从弹坑里流出来,三秒后伤口合拢了。
士兵咧嘴笑,双手抓住走廊两侧的钢板,像掰饼干一样往中间挤。
整条走廊在变形。
“罗德!”
“看到了!”
战争机器的肩炮开火,密集的弹幕把走廊打成了筛子。
但绝境士兵在弹雨中向前走,每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烫出一个脚印。
托尼被迫后撤,推进器擦着天花板飞过一个拐角。
平台顶层。
基里安面对镜头,从容地系好袖扣。
“——所以你看,恐惧才是最古老的政治工具。你们的民主不过是——”
屏幕闪了。
不是信号干扰。
是整个画面被强制切断。
全球所有正在转播的频道——、BBC、半岛电视台、NHK——同时黑屏。
零点七秒。
一个LOGO浮现在黑暗中。
一条血红色的领带,残破的,边缘像被火烧过,松松垮垮地系在一个简笔勾勒的十字架上。
领带的尾端向下垂落,末梢散开成丝缕状,像正在滴血。
十字架不是宗教符号。
它的横竖两笔粗细不均,更像是两根被焊死的工字钢梁。
工人的骨架,缠着一条资本家的领带。
LOGO停留了整整三秒。
足够全球七十亿人记住它。
基里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切回来。”
他身后的技术员疯狂敲打键盘。
“信号被劫持了——不是外部入侵,是我们自己的发射天线被重新编码了——”
“神盾局?”
“不像——加密方式完全不在任何已知体系里——”
基里安的瞳孔收缩。他的皮肤温度在上升,衬衫领口开始冒出白烟。
“炸掉平台。”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引爆底部C4。所有人和我一起死在直播里。让全世界看看——”
他按下遥控器。
没有爆炸。
没有震动。
什么都没有发生。
基里安低头看着手里的遥控器,拇指又按了三次。
信号灯是绿的,频率正确,编码正确。
但平台底部第三层甲板的弹药室里,十七组C4塑性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