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整齐，像被剪刀剪过。
但不是剪刀。
是影子。
弹药室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是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在那片几乎完全的黑暗中，地面上的影子正在缓慢地缩回墙角，像一群完成任务的蛇。
基里安的第二张底牌，在他翻出来之前就已经是一张废纸。
全球直播画面再次切换。
LOGO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文件。
财务记录，通讯截图，转账凭证，银行流水。
每一页停留四秒，左下角标注了出处和时间戳。
一个声音从平台的广播系统中传出。
同一时间，全球所有被劫持的频道都在播放这个声音。
维托的声音。
没有愤怒，没有煽动。
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全球的观众，晚上好。”
“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位先生叫阿尔德里奇·基里安。A.I.M.的创始人。他想让你们相信这是一场恐怖袭击。”
“现在请看你们屏幕上的文件。”
“第一份：罗克森石油与A.I.M.的联合研发合同，签署日期是十四个月前。项目代号菲尼克斯。罗克森提供资金和平台，A.I.M.提供绝境病毒的军事化改造方案。目标客户——美国国防部。”
基里安的脸色变了。
“第二份：副总统罗德里格斯与基里安的加密通讯记录。内容摘要——副总统承诺在总统意外死亡后，将国防部三年期生物武器合同独家授予A.I.M.，价值三百二十亿美元。”
平台上的绝境士兵停下了追击托尼的脚步。
不是被命令停下，是他们也在听。
“第三份：罗克森石油CEO私人账户收到的咨询费——六亿七千万美元。来源是A.I.M.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
维托的声音顿了一拍。
“这不是恐怖袭击。”
“这是一笔生意。买家是副总统，卖家是基里安，交易平台是罗克森，标的物是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命。”
停顿。
“资本家分赃不均，咬死了自己人，然后把账单寄给全体纳税人。”
“这就是你们的民主。”
广播室的门被踹开了。
三个绝境士兵冲了进来。
他们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熔岩态，眼球是橘红色的。
领头的那个张开嘴，喉咙深处的温度能融化钢铁。
他们扑向广播室的操作台。
没有碰到。
地面上的影子暴涨。
不是之前那种细密的丝线——是一只巨大的手掌。
纯黑色的，实体化的，五指张开有两米宽。
手掌的每一寸表面都在涌动着某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
牛符咒的力量灌注其中。
暗影巨手落了下来。
第一个绝境士兵被拍进了钢板地面里。
三千度的体表温度在接触暗影的瞬间急剧下降，绝境病毒的再生回路直接过载——因为它无法修复一个被压成二维平面的人体。
第二只手从墙壁上伸出来，横扫。
剩下两个士兵被扫出了舱室，穿透了外墙的钢板，抛物线坠入大海。
入水的声音被风盖住了。
从冲进门到清场结束，一点四秒。
底层走廊里，托尼透过马克42号的面甲看到了那只手。
HUD疯狂地弹出警报。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与码头事件能量特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那只暗影手掌缓缓缩回地面，消融在黑暗里。
广播还在继续。
“我的名字不重要。但你们可以记住刚才那个标志。”
“它代表一个承诺——”
“下一次资本家想要用你们的命做筹码的时候，会有人把账本翻出来。”
广播终止。
信号恢复正常。
的主持人呆坐在镜头前，嘴张着，七秒没合上。
平台顶层。
基里安的双手在燃烧。
不是比喻——他的十指字面意义上冒出了火焰，滴落的岩浆在钢板上烧出黑色的坑洞。
他转向钢柱。
“我亲手——”
他走到总统面前，伸出手，要抓住那个铁链上的人。
手指触到了衬衫。
衬衫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