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一号的残骸在两万三千英尺的高空解体。
机身断成三截,铝合金蒙皮被气流撕成碎片,在探照灯和月光的交叉中翻滚,像一场金属暴风雪。
十三个人从破口中坠出,衣服被高空气流灌满,四肢在零下四十度的稀薄空气里痉挛。
尖叫声被风撕碎了。
马克42号从下方逼近。
托尼·斯塔克的脸在头盔里绷成一条直线。
HUD界面上,十三个红色标记正在以每秒五十三米的速度向海面坠落。
“贾维斯,计算拦截方案。”
“先生,以当前动力输出,马克42号最多同时承载四人。考虑到战甲结构完整度仅为百分之六十七……”
“跳过废话。能救几个?”
零点八秒的运算延迟。
“十个。”
三个人的缺口。
托尼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冲了上去。
第一轮接触。托尼抓住了最近的两个人。
一个穿制服的空乘和一个西装男人。
西装男人尖叫着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扯脱了战甲的肩关节连接件。
“手拉手!”托尼吼,“手拉手,抓住彼此!”
猴子捞月。
最古老的救援逻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人链在高空中晃荡,每多一个人,马克42号的推进器就多一声不该有的金属尖叫。
“动力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一,先生。”
第八个。
“百分之二十九。”
第十个。
“百分之十七。推进器过载警告。”
十个人悬在他下方,组成一条摇晃的人链。
海面在三千英尺之下,黑色的,沉默的,像一张等着接住一切的嘴。
还有三个。
他们散落在人链上方两百米处,彼此之间相隔四十到六十米。
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年轻的通讯官,一个白发老人。
托尼盯着HUD上的数据。
百分之十的动力。
十个人的重量,两百米的距离,三千英尺的高度。
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贾维斯。”
“先生,我很抱歉。”
AI的声音里没有感情。
但那句“很抱歉”本身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数学不撒谎。
他救不了所有人。
托尼·斯塔克在高空的狂风中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鹰。
白头海雕。
翼展超过两米,从下方的云层裂缝中直插而上,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一只鸟。
贾维斯的追踪系统试图锁定它,数据框闪了两下,标注了一行字:“未知生物——飞行速度异常——无法匹配已知物种数据库。”
那只鹰冲向了最高处的中年女人。
托尼张开嘴,想喊一句什么。
然后整个天空都变了。
白头海雕的身体在距离女人三米处爆发出一团白的光。
不是光——是某种HUD无法定义的能量脉冲。
光触及女人的身体。
她消失了。
不——她没有消失。她的身体在零点四秒内完成了一次彻底的重构。
骨骼缩小,皮肤生出白色与深棕色的羽毛,四肢变成翅膀,脊柱弯曲成流线型的弧度。
一只白头海雕取代了她的位置,在高空展开翅膀,本能地扑棱了两下,稳住了身形。
“什……”
白光脉冲没有停。
第二道光击中了年轻通讯官。
第三道击中了白发老人。
两个坠落的人体变成了两只振翅的白头海雕。
三只新生的鹰在高空中短暂盘旋,像是在适应自己突然获得的飞行本能。
领头的那只——最先出现的那只——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啸,翅膀一收,带着其余三只向海面俯冲而去。
“贾维斯。”托尼的声音干涩得像嚼了一嘴沙子。
“先生,我无法解析。”
“什么叫无法解析?”
“字面意思,先生。扫描显示那三只鹰的生物特征与十二秒前的三名人类受害者存在百分之九十七的DNA基序重叠。但它们目前的物理形态确实是——鸟。”
停顿。
“这不在我的数据库里。任何数据库里。”
托尼抓着十个人的人链,马克42号的推进器发出濒死的嗡鸣,向海面缓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