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

    他盯着那四只鹰的轨迹，大脑里所有的方程式同时蓝屏了。

    佛罗里达海岸。一处废弃码头。

    四只白头海雕先于马克42号落地。

    它们的爪子刚触及码头的水泥地面，同样的白色光芒再次爆发。

    羽毛褪去，骨骼伸展，三个衣衫凌乱的人重新出现在码头上。

    中年女人直接瘫坐在地，呕吐起来。通讯官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摸自己的胳膊和脸。

    白发老人靠着一个集装箱，大口喘气，眼睛瞪得像两枚硬币。

    “我……我刚才是一只……”通讯官的声音在发抖。

    没人回答他。

    第四只鹰落在码头边缘一个集装箱的顶部。

    光芒一闪，鹰消失了。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人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

    维托。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

    三十秒后，马克42号拖着十个人降落在码头上。

    推进器熄火的那一刻，战甲的右腿直接脱落，弹开三米远，金属零件在地上弹了两下。

    十个人瘫倒在地面上。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旁边的陌生人不撒手。

    托尼从半散架的战甲里走出来。面甲掀开，脸上全是汗。

    HUD残留的界面还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影，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

    【未知能量波动——无法解析】

    【生物质量转换——违反已知物理定律】

    【警告：数据溢出】

    他转头。

    集装箱顶部。那个穿风衣的背影正面对着大海，像是在欣赏夜景。

    “你——”

    维托跳了下来。

    很轻，落地没有声音。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空军一号的铝合金残骸。

    巴掌大小，边缘烧焦，上面还印着半个美国国徽。

    他走到托尼面前。

    残骸被扔到了战靴旁边，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斯塔克先生。”

    维托的声音平静，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铁皮玩具接不住一个正在下坠的国家。”

    托尼盯着他。

    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维托转身，走进码头深处的阴影里。

    风衣的下摆被海风掀起一角，然后整个人融进了黑暗。

    消失了。

    码头上只剩下哭声、喘息声、金属冷却的嘀嗒声。

    托尼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块残骸。

    半个国徽，鹰的翅膀只剩下一边。

    “贾维斯。”

    战甲的扬声器发出一阵电流杂音，勉强运转。

    “……在，先生。”

    “刚才那个人释放的能量，你录到了多少？”

    “百分之三十七的数据已经损坏。剩余可分析部分显示——该能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电磁、核力或引力范畴。最接近的参照物是……”

    “是什么？”

    “今年上半年纽约事件中，洛基权杖释放的宇宙能量波段。相似度百分之十一。”

    百分之十一。

    连洛基都只有百分之十一的相似度。

    也就是说，这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外星科技都更陌生。

    托尼弯腰，把那块残骸捡了起来。

    他握着它，站在佛罗里达的海风里，看着那片吞没了维托的黑暗。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