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之家的地下室被改成了技能互助教室。
说是教室,其实就是把原来教堂的储藏间清理出来,墙上钉了几排挂钩,挂着各种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工具。
一台缺了旋钮的老式收音机搁在窗台上,正放着约翰尼·卡什的歌,信号不太好,歌声偶尔被电流杂音吞掉半拍。
阳光从半地下的小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漂浮的木屑上。
巴顿手里握着一把刨子,正在教三个年轻的退伍兵怎么把一块歪七扭八的松木板修整成直角。
“手腕别使劲,用肩带动。”
他把刨子贴上木面,一推,一条薄薄的木花卷了起来,落在地上。“看到没?让工具替你干活。”
一个叫丹尼的前工兵蹲在旁边,眼睛瞪得很大。
“操,你真的只是个农民?”
“爱荷华州的农民。”巴顿把刨子递给他,“你以为我们闲着的时候干什么?上网冲浪?”
丹尼接过刨子,学着他的姿势推了一下。木板上留下一道歪歪斜斜的刨痕。
“妈的,比拆炸弹还难。”
旁边几个人笑了。
巴顿也笑了。
不是任务需要的笑,是那种从肋骨缝隙里漏出来的、没经过审批的笑。
中午,一个叫雷蒙德的前海豹突击队员教所有人做意大利面。
严格来说,是教所有人怎么用两个电磁炉、一口钢锅和一堆快过期的食材做出一锅不算难吃的意大利面。
雷蒙德独臂操作,左手翻锅的速度比大多数人双手都快。
“盐要在水沸之前放。”
他用勺子敲了一下锅沿,“橄榄油最后淋。谁他妈再往锅里倒番茄酱我就把他的床单打个结。”
巴顿坐在折叠椅上,端着一盘面,吃得很慢。
马库斯把轮椅推到他旁边。
“你知道吗,杰克。”
马库斯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对面正在抢最后一块蒜蓉面包的两个老兵身上。
“我在阿富汗杀了很多人。有些是敌人,有些……我不确定。”
巴顿的叉子停了。
“回来之后,政府给了我一枚勋章和一张回家的机票。没人问我''''你还好吗''''。”
马库斯转头看着他。
“直到赤红党的人来了。他们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巴顿低下头,把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
味道很好。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会发热。可能是蒜放太多了。
……
当天深夜。
十一点四十三分。
李风云蹲在第十一大道一座废弃水塔的顶部,低语之风传回的信息在脑海中拼成一幅完整的作战地图。
十二个人。
三辆黑色厢式货车。
他们从布朗克斯方向过来,走的是西区高速的辅路,在四十三街的仓库区下了车。
每人背包里装着两枚白磷燃烧弹,腰间别着格洛克17,领队的那个还扛了一支HK416。
金并的余晖。
美国极其冗长的程序以及那早就被资本渗透得千疮百孔的机构使得金并现在依旧可以逍遥法外。
不过比起之前,现在的金并确实只能算是余晖了。
有马特牵制着金并李风云一般不会太过关心。
然而,像是今天这样的事情,金并还是很喜欢时不时来一下,作为试探。
他们的目标是赤红党在码头附近的物资仓库。
李风云从水塔上跳下来。
猴符咒激活。身体缩小、骨骼重组,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只通体漆黑的短毛猫。
它沿着排水管无声地滑到地面,穿过两排集装箱之间的缝隙。
月光被厚云层压死了。
仓库区只有远处一座工厂的微弱灯光,把金属箱体的棱角勾出模糊的轮廓。
地面积着一层浅浅的雨水,雇佣兵的靴子踩上去,激起细密的水花。
黑猫停在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竖起耳朵。
十二个心跳。分布在三个方向。四人正面,四人左翼,四人右翼。
标准的三路包夹。
领队的声音从耳麦里漏出来:“三十秒后同时引爆。烧完就撤,不留活口。”
李风云变回人形。
虎符咒调和的能量在体内平稳运转,四枚符咒的图标同时亮起——不是冲突,是协奏。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牛符咒输出力量。
兔符咒输出速度。
暗影之手在同一瞬间激活——仓库区所有的影子像被注入了脊椎,从地面拔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