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一个钢铁军团的孵化巢。
从马克八号到马克四十一号，几十具形态各异的钢铁战甲呈环形陈列，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光。
托尼·斯塔克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他赤着上身，穿着一条沾满油污的长裤，正疯狂地调试着马克十五号“鬼祟”的隐形系统。
刺耳的电焊声和急促的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臭氧的焦躁味道。
“滴——”
突然，一声警报打断了他。
“先生，一段来自纽约的加密视频，优先级：最高。由罗德斯上校转发。”贾维斯的声音响起。
托尼烦躁地抹了一把脸，眼前划过一道蓝光，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
画面里，那个叫维托的男人，轻描淡写地将一辆军用悍马推飞了十几米。
那一瞬间，托尼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无尽的宇宙虫洞，看到了那些驾驶着飞行器、如蝗虫般涌来的齐塔瑞士兵。
那种未知的、无法计算的、蛮不讲理的力量，再一次出现在了地球上。
“贾维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数据分析。”
“瞬间接触爆发力预估超过二十六吨。生物模型无法解析，能量源未知。”
未知，未知，又是未知！
托尼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猛地冲向一旁的工作台，抓起一杯早已凉掉的咖啡灌了下去，但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不能这样……”
他喃喃自语，“我得……我得控制住……必须有个东西能对付它。”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一排钢铁战甲，眼神狂热而偏执。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开了，穿着空军制服的罗德斯走了进来，看着一片狼藉的环境和托尼憔悴的样子，眉头紧锁。
“托尼，你又没睡？”
“睡不着。”
托尼头也不回地盯着投影，“我需要造一个更大的，更强的，能一拳打爆这个家伙的盔甲。”
“你疯了？”
罗德斯走到他身边，看着画面里那个男人，脸色凝重，“弗瑞的意思是让我们去评估威胁，不是让你去跟他打一架！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战斗！”
“我状态很好！”
托尼猛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比任何时候都好！又一个超出掌控的东西出现了，罗德！就在纽约！我们不能等它变成另一个洛基，另一支外星军队！”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咆哮。
罗德斯看着好友眼中的恐惧和偏执，心头一沉。
他知道，纽约之战的阴影，从未离开过他。
“冷静点，托尼。”
罗德斯按住他的肩膀，“用你的脑子，而不是拳头。你不是常说，那才是你最强的武器吗？”
“脑子……”托尼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
对，脑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再经历一次濒死的体验，不能再穿过那个该死的虫洞。
他需要一种……更安全、更彻底、更“托尼·斯塔克”的解决方法。
一种能从根源上，消除这个维托和他所代表的失控的办法。
“他要民心，对吗？”
托尼的眼神逐渐从狂躁变得锐利，一种属于天才的疯狂算计开始在他眼中闪烁，“他把自己塑造成了救世主？”
“没错，地狱厨房现在都快给他搬进教堂了。”
“很好。”
托尼打了个响指，那股熟悉的、傲慢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但只有罗德斯能看出那份傲慢之下的极度不安。
“这个世界上，救世主是个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的。他用蛮力，我用钱。他煽动仇恨，我给予希望。”
他走向门口，对罗德斯下令：“准备飞机，我们去纽约。”
“去干什么？”
托尼回头，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去告诉那些穷鬼，圣诞老人提前来了。而我，托尼·斯塔克，就是那个穿着红色……铁皮战衣的圣诞老人。”
……
两天后，纽约，地狱厨房。
现场的气氛与托尼·斯塔克预想的完全一样。
当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下跑车时，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佩珀·波茨站在他身边，不动声色地握了一下他冰冷的手，试图给他一些力量。
托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