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深海一万米下的绝对宁静,笼罩了整个街区。
哈里森少校僵在半空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大脑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
他戎马半生,见过坦克被RPG掀翻,见过武装直升机坠落。
但他从未见过,一辆三吨重的军用悍马,被一个男人用一只手,像推开一个玩具那般,轻描淡写地推了出去。
那不是技巧,不是爆炸,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力量。
哪怕是美国队长,都不可能做到这么轻松。
“怪物……”一名年轻士兵的嘴唇哆嗦着,说出了所有同僚的心声。
民众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短暂的呆滞后,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教父!”
“维托先生!”
“上帝啊!他就是我们的守护神!”
那些刚刚还畏惧枪口的老兵家属,此刻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他们挺起胸膛,用身体组成一道人墙,护在了维托身后。
高空中,新闻直升机盘旋的轰鸣声,此刻听来竟像是胜利的号角。
维托缓缓收回手,整理了一下那身昂贵西装的袖口,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看那辆变形的悍马,目光平静地落在哈里森少校的脸上。
“我给了你机会,少校。”
维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现在,带着你的狗滚出地狱厨房。”
“你……”
哈里森的理智被巨大的羞辱感和失控的局面冲垮。
他猛地将枪口对准维托,厉声嘶吼:“你这是在向美利坚合众国宣战!所有人听令,目标是恐怖分子维托,开火!”
然而,他身后的士兵们,没有一个动。
他们握着枪的手在颤抖,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身形并不魁梧,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再看看那辆被揉成废铁的悍马。
开火?
用这些豆子枪,去射击一个能手推装甲车的怪物?
这是命令,还是送死?
“你们聋了吗?!这是命令!”哈里森气急败坏地咆哮。
“他们不聋,少校。”
维托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们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向前走了两步,无视了哈里森指着他额头的枪口。
“你们,”
维托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特别是那些身形异常壮硕的“特殊人才”。
“你们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断过腿,在战场上看着战友死去。你们回来后得到了什么?”
他指向身后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兵。
“是像他一样,拿着几百美元的遣散费,被当作垃圾一样扔掉?还是被送进某个实验室,注射一些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剂,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然后被派来对付和你们有同样遭遇的同胞?”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士兵的心上。
那些“特殊人才”眼神中的狂躁,瞬间被一丝迷茫和痛苦所取代。
他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条冰冷的金属义肢,或者感受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让他们夜不能寐的陌生力量。
“你们的敌人,不是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也不是我。”
维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你们的敌人,是那些坐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一边喝着香槟,一边计算着把你们的抚恤金克扣掉多少,才能多买一艘游艇的政客!是那些把你们当成消耗品,用完就扔的将军!”
“闭嘴!妖言惑众!”哈里森彻底疯狂了,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但子弹没有击中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