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眼前一亮。
“李!我想明白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了!”
“第一步,立刻以肯特律所的名义,发布一则公告。宣布为所有地狱厨房的受灾业主,提供免费的资产交易法律咨询服务。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想卖房的业主,全部集中到我们手里。”
“第二步,通知所有业主,暂时停止一切与金并旗下空壳公司的房产交易。告诉他们,他们的房产,远比金并开出的价格更值钱。”
李风云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亚历克斯所想正是自己的计划。
但李风云还是出于恶趣味的刁难了亚历克斯一句。
“然后呢?金并完全可以绕开我们,私下接触业主,他有的是办法逼那些人就范!”
“他不会有机会的。”
亚历克斯没有被李风云难住,反而笑了笑。
“因为第三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将代表所有已经将房产‘卖’给金并的业主,向法院提起集体诉讼。”
李风云继续挑毛病,但内心却对亚历克斯逐渐满意。
“起诉他什么?恶意收购?现在业主们拿到钱了,这个罪名很难成立!”
“谁说要告他恶意收购了?”
亚历克斯这一瞬间感觉自己蜕变了。
“李!你说过,法律的精髓,不在于遵守规则,而在于……定义规则。”
“所以,我们要向法院申请的,是‘交易无效’!”
“主张金并的所有收购行为,都发生在‘不可抗力灾难’后的‘非正常市场环境’下,利用了业主们的绝望和信息不对称。现在,随着斯塔克工业赔偿金的到位,‘非正常市场环境’这个前提已经消失。”
“也就是说,那些合同的合法性基础,已经崩塌了。”
“我们要让法官相信,之前所有的交易,都不是公平的商业行为,而是一场趁火打劫的掠夺!”
李风云看着面前神采飞扬的亚历克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年轻人成长的速度,总是令人欣慰的。
“很完美的法律闭环,亚历克斯。”
他平静地评价道,声音不大,却让亢奋中的亚历克斯瞬间冷静下来,带着一丝期待看向他。
“从程序正义上讲,这套组合拳足以让金并的法务团队焦头烂额,甚至有很大几率,我们能赢。”
亚历克斯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能从李风云口中得到“完美”和“能赢”的评价,对于亚历克斯而言比在法庭上获得一百次胜诉都有成就感。
然而,李风云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亚历克斯,你忽略了整个计划里,最致命的一个漏洞。”
“漏洞?”
亚历克斯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迅速在脑中复盘了自己刚才的计划,从起诉主体到法律适用,再到证据链的构建,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密的推演。
他不认为其中有任何法律层面的瑕疵。
“漏洞不是你的计划,”
李风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漏洞是你。”
“我?”亚历克斯彻底愣住了。
“让我问你一个问题,”李风云缓缓踱步,“当这份堪称经典的诉状递交到法官面前,当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原告席的律师。他们会看到谁?”
他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亚历克斯的眼睛。
“他们会看到亚历克斯·肯特。老肯特的亲生儿子,肯特家族的继承人。而肯特家族,是菲斯克集团最忠诚的法律猎犬。”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亚历克斯的心上。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们会……他们会把这定义为……肯特家族的内讧。”
亚历克斯的声音干涩,艰难道,“或者,是我这个被驱逐的儿子,对父亲和家族的一场报复性攻击。”
“没错。”
李风云点头,“金并甚至不需要攻击你的计划有多精妙。他只需要向法官和陪审团不断重复一个简单的事实:‘这是一个家族内部的商业纠纷,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闹脾气,与所谓的公共利益无关’。”
“到那时,你所代表的所有受害者,他们血淋淋的控诉,都会被贴上被利用的工具的标签。你为他们争取正义的呐喊,也会被扭曲成争夺家产的丑陋咆哮。”
亚历克斯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感受着一阵阵的眩晕。他的整个计划,建立在一个不可能成立的基础之上。他,亚历舍斯·肯特这个身份,本身就是原罪。
“那我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