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这个案子,除了我,没人能打,也没人敢打。如果我不能出面……”
“所以,你必须出面。”李风云打断了他。
“可是我的身份……”
“身份是水,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
李风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既然无法摆脱它,为何不利用它?”
亚历克斯怔怔地看着他,脑子一时无法理解这番话的深意。
“你的姓氏,肯特,是金并给你套上的枷锁,但它同时也是一把能刺伤他的利剑。关键在于,这把剑由谁来握,又指向何方。”
李风云走到窗边,看着下方的街道。
“你要做的,不是斩断你的过去,而是定义你的现在。你不需要一份递交给地狱厨房的投名状,你需要一份递交给你父亲,老肯特,乃至整个纽约上流社会的战书。”
亚历克斯的呼吸都停滞了。
“战书?”
“没错。一场公开的、无法回避的对决。你要做的,是把选择题,摆在他们的面前。”
“什么选择题?”
“你要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李风云一字一句地说道,“以肯特律所前合伙人,老肯特的亲生儿子的身份,向全纽约宣告:你,亚历克斯·肯特,将为地狱厨房的受害者提供法律援助,对抗菲斯克集团的掠夺行为。”
亚历克斯猛地领悟了什么,眼睛越睁越大。
“这……”
“你不需要攻击你的家族,只要公开表示,你相信你的父亲和肯特律所的同事们,他们的专业精神和良知,不允许他们为虎作伥。你只是在做任何一个肯特都应该做的事——维护法律的尊严。”
李风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把皮球踢给了他们。现在,轮到老肯特和金并头疼了。”
“如果他们公开支持金并,与你为敌,那就坐实了他们是罪恶的帮凶,肯特家族的声誉将毁于一旦。这会让律所内部产生巨大的分裂。”
“如果他们保持沉默,就等同于默认了你的行为。一个肯特在对抗金并,这本身就会让金并的阵营产生裂痕,也会让法官和陪审团重新审视这起案件的性质。”
“而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
李风云看着他,“你的父亲选择站在你这边呢?”
亚历克斯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知道这不可能,但这个假设本身就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你不是在背叛你的家族,亚历克斯。”
李风云的声音变得深沉,“你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它从一条即将沉没的贼船上,强行拉回来。你在逼迫他们做出选择——是选择与魔鬼共舞,还是选择重拾荣耀。”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你的前途,肯特家族的未来,以及地狱厨房的命运。但你的身份,不再是你的弱点,而是你最有力的武器。”
“你将不再是被驱逐的逆子,而是家族的吹哨人,一个敢于向权势挑战的觉醒的继承者。”
印刷车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亚历克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重塑了。
这比彻底切割要艰难百倍,也高明百倍。
这不是自杀式的攻击,而是一场精妙绝伦的政治博弈。
他将独自一人,站在整个家族和金并帝国的对立面,但他的背后,却又牵动着整个家族的神经。
许久。
亚历克斯通红的双眼缓缓闭上,再睁开时,那其中的迷茫与挣扎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宛如钢铁般坚硬的意志。
“我明白了。李,我要去见我父亲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