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一家老式印刷店，在数字媒体的冲击下倒闭了两年。
门脸上积着厚厚的灰，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破败的店铺没什么两样。
然而，这里就是亚历克斯在十二小时内，为李风云找到的新住处。
一个完美的安全屋。
亚历克斯的办事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地方完全符合他提出的所有苛刻要求。
一楼是店铺门面和堆满废弃机器的印刷车间。
后门连接着一条终日堆满垃圾、气味熏天的后巷。
巷子的两个出口分别通往两条不同的街道。
二楼是还算干净的居住区，窗户用的是单向透视玻璃，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漆黑。
最关键的是，整栋楼的产权属于一个早已破产的空壳公司。
几经转手，最终的交易记录淹没在了黑市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里，干净得就像从未存在过。
“我们赢了！李！我们赢了！”
亚历克斯一脚踹开印刷店的大门，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他扯开了领带，名贵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臂弯，头发凌乱，眼中有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将一瓶价值不菲的香槟“砰”地一声拍在茶几上，溅出的酒沫打湿了那份最新的《号角日报》，报纸的头版正是他被记者们簇拥的画面。
“你看到了吗？斯塔克彻底跪了！他现在就是个提款机！我们打赢了，就凭这些！”
他兴奋地挥舞着报纸，像个刚打赢了人生第一场架的少年。
“八十亿！李，我们让斯塔克流血了！整个华尔街都疯了！他们说这是社交媒体时代最成功的一次恶意做空！”
亚历克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着李风云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而是狂热的信奉。
“流血，不是杀死。”
李风云平静地开口，一句话就浇熄了亚历克斯一半的热情。
“斯塔克工业的根基是军工复合体和新能源。这次的损失对他们而言，只是断了一根手指，甚至都算不上。只要托尼·斯塔克还在，他随时能再造十个九月基金会。”
亚历克斯愣住了，他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史诗级的胜利，足以载入任何一本商战教科书。
可是在先生的口中，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我们这么做的意义是？”
“意义？”
李风云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窗前，俯瞰着地狱厨房混乱而充满生机的街道。
“我问你，亚历克斯，托尼·斯塔克是英雄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亚历克斯下意识地回答：“当然！他拯救了纽约，拯救了世界。”
“没错。”
李风云点头，说出了让亚历克斯瞠目结舌的评价。
“托尼·斯塔克是英雄，真正的英雄。但他拯救的是人类这个宏观概念，是物种的延续，是文明的火种。他是一个合格的天神，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圣人。”
李风云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亚历克斯。
“天神，高坐于云端，俯瞰众生。他看到的是洪水滔天，是陨石撞击，是外星入侵。他为解决这些问题而存在。但他看不见，也无暇去看，洪水下一个名叫玛利亚的母亲是否失去了孩子，陨石坑边一对老夫妻是否无家可归。”
“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扳倒他，更不是杀死他。恰恰相反，我们需要他这样的英雄旗帜。”
李风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亚历克斯的心上。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让他看到脚下的蝼蚁，听到蝼蚁的哭声。然后……”
李风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把他，变成我们的人。”
亚历克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把钢铁侠，托尼·斯塔克，这个全世界最高傲、最富有的天才，变成……我们的人？
这比状告他商业欺诈，疯狂一百倍！
“这不可能！”亚历克斯脱口而出，“他背后是整个斯塔克帝国，是神盾局，是复仇者联盟！他是美利坚资本秩序最顶端的象征！”
“所以才说，这是一个长期目标。”
李风云的语气恢复了平淡，“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斯塔克是远虑，亚历克斯，你才是近忧。”
“我为什么是近忧？”亚历克斯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
李风云瞥了一眼亚历克斯，摇了摇头反问：“你是被现有的成就和荣誉冲昏了头脑，已经记不清自己为什么发动这场金融战争了吗？”
“为什么发动这场战争……”
亚历克斯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