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不是蠢人。

    狂喜的潮水退去后，理智迅速回笼。

    他猛地想起了某个被这场胜利的烟花暂时掩盖的、更庞大也更阴冷的黑影。

    “金并……”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没错。”李风云点了点头，“你以为斯塔克撒下的钱，是给谁的？”

    “当然是给受灾的民众……”亚历克斯下意识地回答，但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就停住了。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

    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金并的那些空壳公司！”

    他失声叫道，“斯塔克赔的钱，让那些业主有了偿付能力，但地狱厨房已经成了废墟！他们拿到钱的第一反应，就是卖掉房产，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金并，只需要稍微提高一点收购价，就能从这些急于脱手的民众手里，把整个地狱厨房的产权，名正言顺地全部买过去！”

    亚历克斯的脸色变得惨白，因为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意料之中了。

    “可是……可是，李！这和你的计划完全不一样了啊！”

    李风云的计划是：居民们拿到钱，他们有能力继续支付房贷，有能力维修房屋。

    金并之前所有基于‘业主破产’而进行的收购行为，其合法性基础就瞬间崩塌。然后肯特律所可以主张，金并利用信息差和灾难窗口期，进行了恶意的、掠夺性的商业行为。到时候，他不但要把所有房产都吐出来，还要根据《反垄断法》，面临天价罚款。

    但是现在，亚历克斯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个计划看起来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因为其中还有太多太多的细节需要考虑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所谓的伟大胜利，到头来，只是帮一个更残忍的恶魔，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亚历克斯，你的注意力用错了地方！”

    李风云忽然抬起头，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亚历克斯。

    他猜到了亚历克斯心中所想，不过年轻人嘛，缺少点稳重是正常的。

    “现在的你，应该将注意力放在我们手中握着的牌上，而不是去考虑对手下一步会出什么！”

    亚历克斯被李风云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

    “抱歉，李。刚刚我有些失态。让我重新想想。”

    李风云也没有打扰进入头脑风暴状态的亚历克斯，哪怕后续计划他早就了然于心。

    因为李风云需要的不是一个狂热的信徒，而是一个优秀的牛马。

    这两者的区别就是，狂热信徒只会无脑听从自己，而优秀的牛马往往会主动帮自己分担压力。

    毕竟，等到李风云解锁鬼影兵团之后无脑服从自己的工具人将不限量供应。

    可是李风云也需要像亚历克斯这样的，人类下属。

    人的潜能无可替代，这也是李风云所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