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则需要出门补充一下“弹药”。
这里的弹药，指的是信息。
一个优秀的舵手，不仅要会开船，更要懂得看天气，辨水文。
他换上一件从亚历克斯衣柜里顺出来的，最便宜的灰色连帽衫，兜帽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这叫物理隐身，简单，好用。
走出河滨大道89号那栋能把人闪瞎的豪华公寓楼，就像是从天堂一脚踏回了人间。
或者说，是人间的某个特定版本——纽约。
街头弥漫着一股烤坚果、热狗和某种不可名状的骚味混合体。
小贩在高声叫卖着复仇者联盟的周边，一个绿巨人的拳套做得像发霉的西兰花，钢铁侠的面具上还带着塑料毛边，闻起来能送走一头牛。
李风云路过一个摊位，摊主热情地向他推销：“嘿，朋友！看看这个！最新的斯塔克工业和平徽章！戴上它，齐塔瑞人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李风云瞥了一眼那做工粗糙的铁片，内心毫无波动。
“不了，谢谢，我怕戴上之后出门被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砸死。”
他不是在开玩笑。
灾害控制局的最新报告显示，纽约之战后，平民意外死亡率最高的事故类型，就是“高空坠物”。
坠物来源包括但不限于：外星飞船残骸、斯塔克工业的无人机零件、以及雷神喝多了随手丢的酒瓶。
这鬼地方，活着就是一场玄学。
他拐进一条小巷，光线和温度瞬间都降了下来。
墙壁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最新的内容是一个戴着红色头套的恶魔形象，旁边用喷漆潦草地写着：“夜魔侠是我们的守护神！”
然后，在这行字的下面，有人用更鲜红的油漆，划掉“夜魔侠”这个词，改成了“赤红教父”，还在后面画了个燃烧的话筒。
李风云挑了挑眉。
“可以，这很地狱厨房。思想的阵地，你不占领，敌人就会占领。现在看来，我的第一批‘水军’已经自发上岗了。”
巷子深处，几个瘦骨嶙峋的瘾君子正围着一个发光的蓝色小瓶子，眼神狂热。
那不是海洛因，也不是芬太尼。
瓶子里装的是某种从齐塔瑞人战舰残骸里提炼出来的能量液体，黑市称之为“宇宙尘”。
吸食后能产生极其绚烂的幻觉，副作用是基因链有极小概率发生不可逆的崩溃。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啧，连这种产业都开始进行产业升级了。”
李风云在心里吐槽。
“别人抽的是寂寞，这帮人抽的是薛定谔的命。”
这就是英雄们守护下的纽约。
斯塔克在高天之上俯瞰众生，夜魔侠在街角巷尾清理垃圾。
而真正的病毒，早已深入骨髓，将这座城市变成了培养皿。
李风云没有停留，他像个幽灵一样穿行在城市破败的血管里。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那个像苍蝇一样烦人的房东，马里奥的兄弟。
根据他对人性的理解，一头尝过血腥味的鬣狗，是不会轻易放弃猎物的。
尤其当猎物被贴上了“变种人”“价值连城”的标签后。
他绕回了自己曾经住过的那栋公寓附近。
隔着一条街，他躲在一个报刊亭的阴影里。
很快，目标出现了。
一个长得和马里奥有七八分像的男人，同样是个胖子。
根据亚历克斯提供的信息，这家伙叫哈莱·马里奥
哈莱那个肥胖的身躯，在一辆破旧的福特车旁显得格外扎眼。
他正唾沫横飞地跟两个壮汉说着什么，手里还比划着。
李风云的听力很好，但他不想赌风向。
一个念头闪过，他脚下的影子边缘，一缕微不可查的黑线悄然延伸出去，像一条没有实体的蛇，贴着地面，滑过街道，最后缠绕在了那辆福特车的轮胎上。
【低语之风】发动。
哈莱那油腻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