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日后见他可得小心些,走得太近只怕惹厂长不快。
“可不是么?办成一件事就傲起来了……”
曹霜很快吃完,起身离开餐厅。
评比还在进行,他没空听那些闲话。
同组几人也匆匆跟上,回到岗位继续忙碌——谁都希望这次不会被扣钱。
最后一日到来时,奖金已无人再提。
车间里静得出奇,连机器运转的嗡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注意到没有?”
有人压低声音,“从前总爱晃到咱们眼前的那几拨人,这几天连影子都不见了。”
自从餐厅里那场对话传开,整个厂区便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谁都不愿靠近曹霜所在的小组,仿佛沾上就会惹来麻烦。
被孤立的这几个人反倒得了清净,所有心思都扑在进度上,再没人来打断他们的节奏。
活儿做得快,时间便显得宽裕。
直到评比前最后一刻,他们才粗略估算这段时间的产量——和以往相比,似乎并未落下多少。
至少,罚款应当能躲过去。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另一人恍然,“咱们组是不是被故意晾在一边了?”
曹霜没接话。
他满脑子琢磨的是别的事:怎么让手底下这些人日子好过些。
至于旁人躲不躲,他根本没留心。
所有比拼都已结束,眼下只剩排名未定。
工作量轻了,组里人才有闲心留意四周。
这一留意,便觉出异样来:往常那些憋着劲看笑话的面孔,此刻竟一个都不凑近。
若是从前,或许不算什么。
可这次他们明明没了争奖的希望,那些曾被压过一头的人怎会错过机会?偏偏谁都没来。
“没人打扰还不好?”
曹霜终于开口,目光扫过桌上成堆的零件,“要不是这么清静,咱们能攒出这些数来?”
他伸手拨了拨最靠近的一摞半成品,金属碰出细碎的响。
窗外天色灰沉,像蒙了层薄纱。
曹霜对眼下的局面并未感到困扰。
他原本以为会有人上门找麻烦,那样才棘手——既要应付接连不断的试探,又得加快生产进度。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人闹到他们眼前来。
不管原因是什么,没人来闹总是好事。
曹霜盘算过,照这个势头,小组的产出很可能冲到首位。
数据正在统计,虽然其他组的人没来掺和,曹霜倒也乐得清静。
这时组里有人开口了,话音落下,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我去厕所时听见两人嘀咕,”
那人压低声音,“他们说你把厂长彻底得罪了,厂长现在看你很不顺眼。
所以厂里人都躲着咱们,说谁跟咱们沾边谁倒霉。”
曹霜怔住了。
得罪厂长?什么时候的事?他之前不是还替厂里拉来了铁路部门的大单子么?那还是动用了私人关系才办成的。
按理说,不该有这样的传言。
他反复回想,却找不出任何与厂长不愉快的记忆。
厂长待他一向不薄。
“难怪最近没人来嘲弄咱们了,”
组里另一个人接话,“原来是因为这个。
曹霜,你究竟什么时候惹到厂长了?”
曹霜摇头。
他也不知道。
他甚至不清楚这流言是何时开始流传的。
连他这个处在漩涡中心的人,都对来龙去脉一无所知。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曹霜语气里透着困惑,“我根本不记得做过什么对不住厂长的事。”
这无端的谣传,究竟从何而起?
曹霜不清楚自己何时与厂长产生了嫌隙。
流言却已像野草般疯长——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着他与厂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为何遭到冷落。
若厂长当真对他心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