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那台嗡嗡运转的设备上。”等着吧,时候到了,难堪的不会是我。”
现在占着技术岗的那位,本事其实有限。
不过是趁着曹霜被临时调开的空隙,使了些手段把自己塞进了那个位置。
眼下他能应付,全靠最早那套操作模板——那是曹霜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照着模板按步骤做,别说他这种有过几年经验的人,就算是个学徒工,也能让机器转起来。
所谓技术岗,关键不在平日操作,而在设备运行一段周期后的重新调校。
那台机器的脾性,不是谁都能摸准。
等下次调校的日子到了,他交不出合格的参数,自然就坐不稳那张椅子。
“你已经有打算了?”
何雨柱凑近些,压低嗓子问,“知道怎么让他栽跟头?”
曹霜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裹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灌进来。
眼下他最要紧的,不是跟谁较劲,而是得把小组正在参加的那场竞赛拿下。
只要奖状捧回来,调动的事自然会顺当得多。
机器还在身后响着,规律而沉闷,像某种缓慢逼近的倒计时。
何雨柱凑近时,曹霜正盯着车间角落出神。
被问及对策,他摇了摇头。
厂里这些人,每日里难免碰面,总得留些余地。
眼下组间竞赛正紧,等产量评比结束再议不迟。
连续数日的重体力活让曹霜浑身酸沉。
同何雨柱简单交代几句后,他便倒头睡下。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床头那台电话只响过一声——短促的铃音在黑暗里划了个弧,随即沉寂下去。
若是真有急事,铃声本该接二连三地撕破这片安静。
拨号的是娄晓娥。
午后秦京茹又来铺子里挑了几样零碎,她本想着该让曹霜知道。
听筒那端始终无人应答,她便搁下了。
其实秦京茹买得并不多,娄晓娥真正想讨的主意,是怎样让那对夫妇再多挑些货。
可她也明白,这终究是别人家的事,纵使曹霜出了点子,未必就能成真。
“许大茂待她那般模样,她竟也忍得。”
娄晓娥拧着眉算了算时辰,这个点他理应在屋里。
没接电话倒是头一遭。
不过转念一想,要商量的事本就不急,等见着了再说也不迟。
次日清晨,曹霜踏进车间时,组里几个人正慢吞吞地整理工具。
他没让大家立刻动手,而是将人唤到堆着半成品零件的长桌边。”咱们得改改老法子。”
曹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铁质桌面,“照从前那样各干各的,效率提不上去。”
虽然前几 ** 不在时,进度勉强跟上了,但差距终究是存在的。
竞赛就在眼前,不能再按部就班。
曹霜迈进车间时,空气里飘着机油与金属碎屑混合的气味。
机器低沉的嗡鸣填满了每个角落,几个组员正埋头在各自的操作台前,手指动作机械而重复。
他站定,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后颈与沾着油污的工装袖口。
“停一下手。”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让最近的几台机器声先后歇了。
几双眼睛抬起来,带着疲惫与惯性下的茫然。”照老样子干下去,头名跟咱们没半点关系。”
他顿了顿,感觉到喉咙有些发干,“换条路试试。
半天,就半天。”
他走到离门最近的那张长条工作台边,上面散乱地搁着未完成的零件。
他拿起一个半成品,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老李,”
他看向一个脸颊瘦削的男人,“你装这个轴承,闭着眼都比别人快,是不是?”
被叫到的人愣了下,点点头。
曹霜又指向另一个年轻些的:“小赵,你打磨边角最匀。”
他的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咱们别各干各的了。
一个人,只碰自己最熟的那一步。
做完,就传给下一个人。
像水从渠里过,别断。”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别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