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人从鼻腔里“嗤”
了一声,很轻。”能成?”
声音里满是怀疑。
“不成又能怎样?”
接话的是老李,他用抹布慢慢擦着手上的油,“横竖现在垫底。
半天工夫,还赔得起。”
“那就……试试?”
小赵的声音有些犹豫,但眼里那点惯常的麻木褪了些。
没有表决,也没有更多争论。
几个人默默挪动了位置,围着工作台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圈。
第一件半成品被推到老李面前,他捏起工具,动作果然快得几乎看不清。
完成后,东西被推到小赵手边。
起初有些生涩,传递间差点碰掉一个螺丝。
但第二件、第三件……那只无形的“手”
在台面上移动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工具与金属接触时短促的声响,零件被放下时轻微的磕碰,以及偶尔一声因顺畅而不自觉呼出的气音。
时间在这种奇异的、衔接紧密的节奏里,似乎被压缩了。
窗外的光线悄悄爬过窗棂,在地上拉出斜长的影子。
中午歇工的铃声尖锐地撕开了车间的沉闷。
几个人几乎同时停了手,像是从某种专注的梦境里被拽了出来。
他们彼此看了看,又看向工作台另一端堆积起来的完成品。
那数量,让曹霜的呼吸滞了一瞬。
“先吃饭。”
老李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吃完了……再数。”
曹霜让他们只做各自最熟练的那道工序。
整个上午过去了,没人清楚究竟完成了多少——他们只顾埋头做自己那段活儿。
成败与否,现在只能交给天意。
但时间已经耗尽了,约定的钟点敲响。
这几个人停下手,想看看曹霜的法子是否真能让手脚快起来。
若是可行,自然值得高兴。
最后一道工序握在曹霜手里,所以上午产出多少,他比谁都明白。
所有成品堆在那儿,一眼就望得到头。
他现在需要知道的,是往常半日里这些人能交出多少东西。
两边的数字摆在一起,方法对不对便清楚了。
“先算算以前的做法,”
曹霜的声音响起来,“你们半天每人能做多少?仔细回想。”
产品早就装进了木箱,清点起来容易些。
众人依着他的话,开始搜刮记忆。
每人手边都有一口箱子,满了就换下一口。
往常这时候,多数人的箱子还空着一截。
就算最快的那双手,至多也只能填满一箱。
曹霜心里有了数:按从前各做各件的法子,半天里没人能装满一整箱。
他们这一组,连他在内共八个。
也就是说,往日半天交不出八箱货。
可现在——曹霜身后垒着的箱子,整整九个还多出一点。
这已足够说明问题。
“刚才都听见了,”
他指向那堆木箱,“往日每人半天装不满一箱。
这是今早的成果。”
九箱零一点——就算九箱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头一回照这样配合,手生。
等顺了,第十箱也能填满。”
流水般的工序推着人往前赶。
你若慢了一拍,前面的活儿就会堆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曹霜将那些话压在了舌尖下面。
他扫过周围几张脸,目光从一张移到另一张,最后停在半开的车间门上。
门外是午间明晃晃的光,带着食堂飘来的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蒸气和油盐的气味。
“话,就停在这儿。”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落在实处的钉子,“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往外传,没好处。”
有人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另一个人把手里刚沾了灰的布片叠了又叠,指节有些发白。
他们不是不明白。
上午那九箱东西就码在墙角,盖着深蓝色的防尘布,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