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厂长手里,而他需要两把——准确说,是两个能换来驾驶证的名额。
谎言是必要的工具,一个接一个,像精心码放的砖块,垒出一条能让他踩过去的窄路。
厂长或许已察觉出些许异样,但曹霜不在乎。
既然有求于人,总得让人捞些好处,工资涨不了,别的路子总得开一开。
“那边领导已经约好了,”
曹霜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犹豫,“今天去碰头审核,明天我就能回厂里正式报到。”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悬停片刻,才接着往下说,“对了,厂长,听说您能联系上办驾驶证的人?”
他问得直接,目光却落在厂长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上。
水面纹丝不动。
他需要确认,确认这条传闻中的门路是否真实存在。
眼下这光景,没点特殊关系,想弄到那张薄薄的卡片几乎不可能。
车轮总要有人来转,厂子效益不差,添置车辆是迟早的事——没有证件,方向盘便转不动。
这道理,厂长比他更明白。
果然,厂长没有否认。
他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是有这么个打算,”
他承认道,“想在厂里挑些得力的人,把证给办了。”
话到这里,却有个转折,像路上忽然出现的坎,“不过,得自己贴一部分钱进去。
就不知道……有几个人愿意。”
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在大多数人眼里,那证件此刻毫无用处。
微薄的薪水刚够糊口,买车?那是远得看不见影的事。
花钱去换一张可能永远用不上的纸,谁会乐意?
可这些话钻进曹霜耳朵里,却变了意味。
他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敲,很轻的两下。”要是让大伙儿自己掏钱,”
他顺着话头问下去,“恐怕应者寥寥。
您这儿……是已经有了固定人选,还是说,谁愿意都行?”
他得把情况摸清楚。
如果名单已经内定,事情就麻烦得多;如果尚有余地,那缝隙便是他的机会。
空气里飘着旧报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窗外传来远处装卸货物的沉闷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厂长办公室里弥漫着纸张与旧木柜的气味。
曹霜站在那张漆面斑驳的办公桌前,指尖能感觉到桌面细微的木纹起伏。
他刚刚把话说完,空气里只剩下远处车间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
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摊开的名册。”名单……确实还没定死。”
厂长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喝水,“厂里给的名额就那几个,报上来的人却不多。”
曹霜没接话。
他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