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能料到呢？许大茂那手攥得紧，骨头缝里都透出吝啬。
即便娄晓娥话里带着刺，秦京茹也在旁边紧逼着，他愣是没让口袋里的票子见光。
这也算是一种能耐了。
“他那个人，做什么不得从骨头里榨出二两油？”
曹霜的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买点东西还要拆成几回，倒有脸提结婚的事。
秦京茹气得差点当场跟他断了。”
空气里飘着灰尘和旧木器的气味。
曹霜其实也好奇许大茂究竟怎么个光景，但他没急着问。
他了解娄晓娥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把话倒出来。
可何雨柱等不了。
他来的目的就钉在这件事上：许大茂到底买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买？
果然，何雨柱刚在柜台边站定，听曹霜三言两语带过，便立刻转向娄晓娥，追问起详情。
娄晓娥也没藏着，将早晨店里那场不大不小的 ** 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何雨柱和曹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种近乎无奈的叹服。
“两个人抱着各自的心思凑到一块，目的都不那么纯粹，”
曹霜掸了掸袖口看不见的灰，话是对着何雨柱，眼角余光却扫过娄晓娥，“这样的局面，总得有一边先退一步，再寻常不过。”
他的意思是，秦京茹和许大茂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各自画着算盘。
既然都打着算盘，就得有人为了盘算的结果，先咽下点不甘。
眼下看来，是秦京茹先昏了头。
她脑子里那根弦，只绷在“城市户口”
四个字上，别的都模糊了，淡了。
曹霜不是没提醒过娄晓娥：一个人自己若不把身板挺直了，往后更没人会当回事。
这道理，放之何时何地，都一样。
女人若是不懂得珍惜自己，旁人的关怀便成了奢望——这道理寻常得如同日升月落，谁都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为何急着结婚，里头藏着什么心思，我们其实不必深究。”
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曹霜和娄晓娥脸上，“我只在意一件事：他会不会在这儿掏出更多钱来。”
话说得直白，意图也摊得明白。
至于许大茂和秦京茹私下在盘算什么，那不是他们该费神的事。
要紧的是那两个人还会不会踏进这间店铺，还会不会从口袋里摸出钞票。
只要他们继续来，继续买，曹霜这间店便能一边赚着许大茂的钱，一边让他哑巴吃黄连。
“秦京茹如今信我信得深。”
娄晓娥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哪怕许大茂瞧出我接近她别有目的，她也听不进劝了。”
这话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一个顾客对导购交付了信任，便是将选择权交了出去。
秦京茹已然成了娄晓娥手里最稳当的客人，这就够了。
其余的，得看许大茂怎么想——据何雨柱听来的消息，那位并不打算为这场婚事挥霍太多。
但许大茂和秦京茹终究定下了要来这儿采买。
消息确切，这就足够。
至于买多买少，已不要紧。
只要许大茂掏钱时心里像被钝刀子磨着，何雨柱便觉得舒坦。
几句闲话之后，几人各自散去。
晨光刚漫进窗户，曹霜已站在轧钢厂厂长的办公室里。
“厂长，向您汇报这两天的工作进展。”
他将近日奔走的结果一一陈述，话音落下时，目光悄悄掠过对方的脸。
接下来说的事，得先瞧厂长的神色才能决定如何开口——毕竟是他有求于人，而非厂长的分内之事。
“……进度不慢。”
厂长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眼下只差铁路部门最后审核了。
时间约好了吗？”
曹霜点了点头。
能走的门路他都走过了，只剩最后那道关卡。
成败与否，全看那一关能不能过。
曹霜将那份已经握在手里的合同轻轻压在桌角。
他能感觉到纸张边缘划过指腹的细微阻力，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最后一道审核的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