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许大茂说些闲话时,曹霜未必会直接表露反感——在他眼里,院里的人终究是邻居。
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能和睦相处总归是好。
可有些人,不是你愿意客气,他就懂得收敛。
许大茂偏偏就是这类人,永远在挑刺、找事。
这回他本是来买东西的,却劈头质问起曹霜。
曹霜哪会惯着他?连眼神都懒得给,径直离开了,把许大茂一个人晾在原地。
娄晓娥看着这情形,只冷冷抛出一句:
“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别耽误生意。
客人都被你赶跑了,损失你赔吗?”
换作从前,她或许还会解释几句自己与曹霜的关系。
但现在不同了——离婚已成定局,许大茂也要和秦京茹结婚了,这些事谁都清楚。
他突然跑来酸言酸语,对娄晓娥而言毫无意义。
且不说曹霜是这商店背后的东家,单说眼下:曹霜是来办事的顾客,正在和店员交接,许大茂连等人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反而横 ** 来搅局。
见曹霜根本不理睬,娄晓娥也用了同样的方式对待他。
要买东西,就赶紧说;不买,就别在这儿碍事。
娄晓娥话里透出的逐客意味再明显不过。
可站在对面的是许大茂,那点儿原本或许存在的尴尬,此刻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娄晓娥,该不是被我戳中了心思,才急成这样要赶人吧?”
许大茂眼见曹霜走远,追是追不上了。
那人走得干脆,手里也确实拎着刚买的物件,足以证明他只是个寻常顾客。
至于娄晓娥为何待在这店里做事,许大茂今天非得问个明白。
方才她那爱答不理的神色,像根刺扎进许大茂眼里——他何时被人这样忽略过?这感觉糟透了。
他早先打听过,都说这铺子生意好,一是价钱比国营百货亲切些,连那边的售货员都常来光顾;二便是服务周到,待人热情。
“许大茂,我看你是这儿不太清楚。”
娄晓娥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一个脑子清醒的人,谁会整天琢磨这些?谁乐意平白无故往自己头上扣些不干净的帽子?”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你得先把自己那头理顺了。
和秦京茹好好过日子,两人之间找到个都能接受的章法。
那是你们自己的功课,旁人没义务替你们铺路搭桥。”
这番话像把薄而利的刀,轻轻挑开了许大茂恼羞成怒的底子。
他在此指东骂西,无非是自己与秦京茹之间那杆秤始终摆不平。
他想娶媳妇,却舍不得掏钱;而秦京茹呢,偏偏将娄晓娥早前闲聊时的话当了真——若一个男人真心想与你长久,怎会吝惜为你花费?若连这点都不愿,所谓余生,大抵也是空谈。
正是这点念头,让秦京茹同他闹起了别扭。
许大茂却只觉得是旁人作梗,认定娄晓娥存心搅乱他的姻缘。
可他是否想过,若真将秦京茹放在心上,何事不会先替她考量,何事不会先为她解决?娄晓娥不过让秦京茹稍作试探,许大茂遮掩的眉眼便露了出来。
再说,对娄晓娥而言,许大茂结不结婚、过得如何,与她有什么相干?她何必费那份心思。
许大茂能不能把秦京茹娶进门,那是他自己的事。
娄晓娥对秦京茹说那些话,既不是想让她得到什么,也不是要让许大茂失去什么。
她只是盘算着,让这两个人多在自己店里花些钱罢了。
多挣一点利润,就这么简单。
至于那些人生道理,娄晓娥哪里懂那么多?不过是跟了老板曹霜之后,从他那儿得了些法子,让她仔细琢磨哪种用在许大茂和秦京茹身上最见效罢了。
她随手挑了一种试试,没想到效果倒格外明显。
“你就是存心使绊子,不让我们成家!”
许大茂的声音刺耳极了,“咱们离了婚是咱们的事,你凭什么拦着我再娶?”
这话说得过了。
秦京茹和许大茂结不结婚,跟娄晓娥有什么相干?虽说从前两人是夫妻,那也早成了旧事。
如今娄晓娥跟着曹霜做生意,铺面里热气腾腾的,许大茂偶然瞥见,心里也晃过一丝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