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对娄晓娥说话时,总掺着些炫耀的意味——他羡慕她现在的好光景,却又认定女人不该那么拼事业。
在他眼里,女人只要把男人伺候妥当就够了。
那股子大男子主义的心思,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一遍遍污蔑我和曹霜的关系,一遍遍显摆你要结婚——许大茂,你就没别的东西能拿出手了吗?”
娄晓娥的语速快了起来,像秋雨打在瓦片上,“尽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你怎么不提自己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工作?怎么不说秦京茹往后还得靠你养活?你活在自己那套想法里,怎么就断定别人现在过得不好?”
她顿了顿,空气里飘来隔壁摊子煎饼的油香。
“我和曹霜清清白白,轮不到你胡说。
至于你和秦京茹——能结就结,结不了也别赖旁人。”
许大茂张了张嘴,却发现娄晓娥早已把他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许大茂的脸颊涨得发烫,连脖子都泛起了红。
他在电影厂干活不假,可那名字还没正式写进职工名册里。
入职手续办完没多久,眼下还卡在试用期。
放片子的手艺,整个厂里数得上他的人不多,但这又能改变什么?新来的终究是新来的,和老职工隔着道看不见的墙。
要是熬成了老人,待遇自然不同,可他现在连养活自己都得精打细算。
就连这份活儿,也是曹霜替他张罗来的。
那天要是晚去一步,位子恐怕就归了别人。
这滋味许大茂亲身尝过,所以当娄晓娥那些话砸过来时,他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
转正前还有道考核关,过不过得了谁也不敢打包票。
曹霜呢?人家是扎钢厂里定了级的六级工,饭碗端得稳稳的。
娄晓娥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不像国营厂职工那般光鲜,可她那架势,倒像是店里能主事的人。
这么一比,许大茂和秦京茹两人,竟没一处占得上风。
他心里那点关于感情的侥幸,此刻被压得透不过气。
只有他自己清楚,往后要扛的担子有多沉。
“说好了今天在这儿给我准信,你怎么自己先来了?”
声音从身后冒出来,硬生生截住了许大茂还没出口的话。
秦京茹就站在那儿,商店里的热闹忽然静了一瞬。
这场面简直比电影还曲折——娄晓娥和许大茂正僵着,她偏偏这时候闯了进来。
婚是没结,可许大茂早先拍着胸脯保证过,绝不单独见娄晓娥。
现在算怎么回事?说好了一起来,他却独自在这儿,还和娄晓娥说了那么久的话。
秦京茹觉得被骗了。
昨天娄晓娥同她说的那些,听着竟有几分在理。
虽然不清楚他俩当初为什么分开,面上说是娄晓娥生不了孩子,可里头究竟藏着什么缘由,她根本摸不透。
许大茂是城里人,而最知道他底细的,恐怕还真不是她秦京茹。
秦京茹的姐姐早已将许大茂的底细摊开说过。
可那时的秦京茹仿佛被什么蒙住了耳朵,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现在呢?她亲眼看着许大茂对娄晓娥那副嘴脸,心里那点固执的信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姐姐的话,难道是真的?
曹霜并不知道店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早早离开了,许大茂那副疯癫模样让他懒得纠缠。
他今天另有安排,不想一大清早就被条疯狗缠上。
店里不是还有娄晓娥么?
只是曹霜没料到,许大茂不是一个人来的。
秦京茹也跟着出现了。
此刻的商店里,表面看是三个人对峙,实则只有两个人在漩涡中心。
娄晓娥压根没打算掺和进许大茂与秦京茹的纠葛里。
她扫了一眼略显凌乱的货架,提高了声音对几个缩在角落的店员吩咐:“手里的活都仔细着点!看好咱们的东西。
他们爱吵就吵,爱闹就闹,只要别碰坏店里的任何物件,随他们去。
我去打个电话。”
看见秦京茹出现的那一刻,娄晓娥就知道,事情或许要有转机了。
她必须让曹霜知道眼下这局面。
若是早几分钟看见许大茂进门,她还能想办法,借着角度遮挡,让曹霜避进里间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