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再提找商店老板的事,就显得不合时宜——他自己购物时都没想过要找谁打折。
许大茂凭什么开这个口?他们之间的交情,本就算不上多深。
“许大茂?”
娄晓娥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今天一个人来?你那位没跟着?”
她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曹霜与许大茂之间。”都要办喜事的人了,采买结婚用的东西,一个人做主,回头不怕她嫌你挑的不称心?”
娄晓娥有意把话头引开。
她不想让许大茂的注意力一直缠在曹霜身上。
虽然她知道曹霜应付得来,但这店毕竟是她在照看。
若要让客人满意,本该由她来周旋。
此刻她语气里的那份热络,底下藏的是别的算计——她想从许大茂这儿挤出更多好处。
而那份隐隐的刺,则是因为她清楚,许大茂踏进这扇门,多半是存心要给她找不痛快。
曹霜今天碰巧在这儿,但她绝不会让许大茂顺了意。
秦京茹不在。
那么有些话,娄晓娥说了,许大茂也只能听着。
就算他事后去学舌,娄晓娥也有办法让秦京茹更信自己这边。
“不对啊,”
曹霜的声音从旁插了进来, ** 淡淡的,“你不是要和秦京茹结婚么?买这些,本该两人一起挑才是。”
他顿了顿,像是纯粹出于好意才多这句嘴。”万一你选回去的,她看不入眼,岂不是白费钱?先前买的用不上,新的又得再掏一份——这可不是过日子该有的算计。”
曹霜说得越细致,许大茂的脸色就越沉。
那句“白费钱”
像根小刺,扎进了他耳朵里。
他原本打算今天就把东西都置办齐,此刻却迟疑了。
许大茂原本打算通知秦京茹不必再来商店——该置办的物件都已备齐。
可曹霜那番笃定的言辞让他忽然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动摇。
毕竟秦京茹挑选东西时总带着一种别致的眼光,虽说她来自乡下,可某些事上确实做得漂亮。
“你们明白什么?”
他急忙辩解,“我这是先来探探情况,回头再跟秦京茹商量。
这样等到真正采买时,她就不必一个店铺一个店铺地奔波——那得多累人。”
其实许大茂心底认准了娄晓娥见到秦京茹后,必定会怂恿那姑娘多花他的钱。
而他自己呢,一分一毫都不愿在娄晓娥这儿掏出去。
只是此刻虚荣心正涨得满满当当,他绝不肯让旁人瞧见自己和秦京茹争执的模样。
但在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曹霜只消瞥见他独自进门,便已猜出这人今日是来搅局的——分明存着让娄晓娥的店铺吃亏的念头,所以才没带上秦京茹。
不过有曹霜和娄晓娥两人守在店里,许大茂纵有再多盘算,也只能闷声不语。
“还真没看出来,”
娄晓娥的声音像针尖似的扎过来,“咱们许大茂也有这般体贴的时候。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要是许多东西真不让秦京茹亲手挑选,你这婚事恐怕真要黄。”
她说得直接——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凭一人意愿办妥,尤其是结婚这等大事。
昨日娄晓娥早已在秦京茹耳边灌足了话:若一个人真心爱你,便会为你备下隆重的仪式;哪怕有些铺张显得虚浮,为了让心爱的女子成为最耀眼的新娘,也值得。
秦京茹显然听进了心里。
曹霜并不清楚娄晓娥用了什么法子,竟将秦京茹的注意与信任全数拢了过去。
但他明白,今日许大茂撞上娄晓娥,注定占不到半分便宜——昨日或许是看在他或秦京茹的面上,娄晓娥才未咄咄相逼。
可今天偏偏只有许大茂独自踏进店门。
商店的门被推开时,檐角风铃响了三声。
曹霜站在货架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卷包装纸的边缘。
他早该料到——许大茂总会挑这种时候出现,像算准了日头的影子。
“有些清单,”
许大茂的声音从柜台那头传来,带着刻意压平的调子,“列得太满未必是好事。”
娄晓娥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