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不敢往下想。

    他跑得更快了，皮鞋踩过积水，溅起的泥点沾湿了裤脚。

    

    而此刻的百货商店里，玻璃柜台反射着白炽灯冷清的光。

    娄晓娥正将一匹布料重新卷好，她的动作很慢，指尖抚过布面时能感觉到细密的纹理。

    刚才那场争执留下的痕迹已经看不见了——许大茂故意挑刺的话，秦京茹犹豫的眼神，都像水汽一样蒸发了。

    但她记得每一个细节：许大茂说话时眉毛挑起的角度，秦京茹捏着衣角发白的指节。

    

    曹霜离开前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娄晓娥站在柜台后，背挺得很直。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把她的侧影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边。

    他什么也没说，推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那声音很快散进街道的嘈杂里。

    

    娄晓娥继续整理货架。

    她把几盒雪花膏重新排列整齐，盖子扣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她知道许大茂不会占到什么便宜——就像刚才，无论对方怎么刁难，她始终用平稳的语速介绍商品，手指轻轻点着价签，目光平静地迎上去。

    最后是秦京茹先移开了视线，低声说了句“再看看”

    。

    那一刻娄晓娥就知道，这场较量已经有了结果。

    

    现在她要做的只是等待。

    等那两个人自己做出选择，等事情朝着它该去的方向慢慢流淌。

    她拧干抹布，开始擦拭玻璃柜台。

    水痕在玻璃上蔓延，映出窗外晃动的树影，和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走吧，朱志鑫这边不用咱们再费心了。

    所有事情交给娄晓娥处理就行。

    或许我之前想得太多——看见她应对时的样子，我那点多余的担心就散了。

    还是去你之前定好的那家店看看吧。

    

    曹霜对娄晓娥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和朱志鑫离开，往另一处商铺去查看市场。

    曹霜原本清楚，娄晓娥与许大茂之间很难平静共处，怕两人碰面又生出什么事端。

    可方才目睹娄晓娥处理争执时那份利落与熟练，曹霜心里最后那丝顾虑也消失了。

    既然她能稳住场面，余下的事交给她便是。

    况且曹霜和朱志鑫手头还有别的问题要解决。

    等忙完别的，再回来看娄晓娥如何处理许大茂那摊事也不迟。

    

    “咱们这就走，真的合适吗？要不……再留一会儿，帮帮娄晓娥？”

    

    朱志鑫其实明白自己留下也起不了多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