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掰开说清之后,娄晓娥顿时懂了。
那两人的婚事,多少带点炫耀的味道。
秦京茹呢?不过是为了个城里户口。
各自的目的都不纯粹,倒也般配,谁也别挑谁。
“那我得随时备着。”
娄晓娥接过话,“等他们再来,我会好好招呼。
只要许大茂不过分,秦京茹那边倒容易应付。”
今天她已经说动了秦京茹。
那姑娘从小长在乡下,见识有限,心思没那么绕。
说实话,娄晓娥自己从前也不是个多想事的人,是近来跟着曹霜做生意,见了许多过去没见过的场面,才慢慢有了现在的眼光。
下午同秦京茹说话时,她便是这么想的。
秦京茹那份笃定并非凭空而来。
她口中那些条理分明的话,有些词句的痕迹,仔细嗅闻,还能辨出油墨与纸张新近沾染的气味。
自从跟在曹霜身边做事,她便存了心要学些什么。
曹霜倒也不藏私,该点拨的,总会递过几句话去。
最要紧的是,她似乎摸到了门道——如何让自个儿像春日抽条的柳枝般,悄无声息却实实在在地伸展开来。
曹霜订的报纸,每日都会按时送到。
秦京茹总是一张张抚平了,逐字读过去。
那些铅字记述的远方事、新鲜事,是她未曾踏足的世界,却奇异地让她觉得能触到、能懂得。
娄晓娥因此常说,曹霜这每月花出去的订报钱,怕是顶顶划算的一笔开销。
此刻,那些从字里行间汲取的、带着陌生光泽的想法,正从娄晓娥唇齿间流泻出来,落在秦京茹耳中,成了极有分量的道理。
尽管这时节还没有“粉丝”
这样的说法,但秦京茹望向娄晓娥的眼神里,确确实实多了层信服的光。
许大茂好不容易将人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墙角堆着些蒙尘的空木箱。
他先稳了稳自己的呼吸,才压低声音开口:“京茹,你得听我一句。
有些事,你或许不清楚里头深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货架间隐约的身影,“我和她分开,才多少日子?这你是知道的。
她嘴里出来的话,哪一句能轻信?不坑害咱们,已算是念旧了,你怎么反倒凑上前去?”
他语气里掺着不易察觉的焦躁,还有一丝自己也没完全理清的困惑。
来这商店不是头一回了,从前几趟,从未撞见过她。
怎么偏就这次遇上了?这巧合像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若直说自己疑心被算计,未免显得气量窄,容不得人过新日子。
可娄晓娥何时成了这店里的职员?今日这般热络,又究竟图什么?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他脑海——她同这店铺背后的人,会不会有什么牵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挑那最现成、也最伤过筋骨的旧事来提醒身边人。
只是他隐约觉得,秦京茹记忆中从前的自己,似乎并非这般思虑重重。
秦京茹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
许大茂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只触到冰凉的空气。
她走得那样快,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急促的鼓点,一声声砸在他耳膜上。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刚才说要去找谁?她姐姐?那个名字浮上来时,许大茂觉得后背忽然窜过一阵寒意。
是秦淮茹。
这三个字让他喉咙发紧。
上次为了缓和关系,他硬着头皮去找过曹霜。
那间屋子里有股旧书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曹霜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敲击声很轻,却每一下都像敲在许大茂紧绷的神经上。
曹霜始终没有点头,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许大茂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许大茂忽然明白了——曹霜早就清楚,秦淮茹那道门槛,不是轻易能迈过去的。
“等等——”
许大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拔腿追上去。
巷子里的风卷着煤灰味扑过来,他眯起眼睛,看见秦京茹的背影在巷口一晃。”祖宗,咱们有话好好说!”
他几乎是在喊了,声音在墙壁间撞出回音。
不能让她去,绝对不能。
秦淮茹要是 ** 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