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绕这个弯子？”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楼下传来铜铃的响声，大概是又有客人进门。
曹霜伸手合上账册，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有些事，”
他慢慢说，“一个人看不全。
两个人四只眼睛，才能瞧清楚里头弯弯绕绕的门道。”
他顿了顿，“娄晓娥管这店管得不差，账目清楚，新规矩也推行得顺当。
正因如此，今天这出戏才更让人琢磨。”
朱志鑫没接话。
他重新望向窗外。
许大茂已经接过了纸包，正低头数钱。
娄晓娥站在柜台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那抹笑还没完全褪去。
秦京茹则侧着身，目光飘向街道尽头，不知在看什么。
三个人的站位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彼此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远到显得生分，也不近到让人觉得亲密。
像
“你怕这里面有事？”
朱志鑫问。
曹霜轻轻吐了口气。”怕倒不至于。
只是觉得该多双眼睛看着。”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拉开，“娄晓娥的事，说到底是私事。
可这店是公家的店。
私事在这公家的地盘上演，咱们就得留个心。”
他拉开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账页。
“既然来了，”
曹霜侧过身，“就陪我再看一会儿。
看看这出戏，到底唱的是哪一折。”
曹霜的目光落在窗外，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你觉得我多此一举？”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朱志鑫没接话。
他看见街对面店铺里，娄晓娥正将一件叠好的衬衫递给客人，侧脸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大茂就站在不远处，身旁跟着个穿碎花裙的年轻女人。
“你在这儿看着，事情就能解决。”
朱志鑫终于开口，语气里压着不耐烦，“何必叫我。”
曹霜转过脸来。
窗玻璃的反光在他眼镜片上晃了晃。”许大茂带着新娶的媳妇来买东西，选的是娄晓娥的店。”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去年他们办离婚的时候，许大茂的母亲来过厂里，说我和娄晓娥之间不干净。”
空气忽然沉了下去。
朱志鑫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现在我走出去，合适吗？”
曹霜问，声音里终于透出一点别的什么——不是愤怒，更像一种冰冷的计算。”你在这儿，事情就不一样。
需要说话的时候你说两句，不需要的时候，就当陪我处理这些报表。”
他推了推桌上散开的文件，纸页边缘在木桌上刮出细碎的响动。
朱志鑫的手指蜷了蜷。
他想起上个月在食堂听见的零星对话，那些压低的笑声和迅速收住的话尾。
原来根子在这儿。
街对面，许大茂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凑近柜台说了什么。
娄晓娥的手停在半空，那件衬衫悬在两人之间。
“看明白了？”
曹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近，又很远。”有些戏得有人搭台才唱得下去。
你我就是那个台子。”
朱志鑫没动。
他盯着娄晓娥慢慢收回的手，看见她把衬衫重新叠好，动作稳得不像话。
然后她抬起头，对许大茂笑了笑——那笑容太标准，像用尺子量过。
碎花裙女人挽住了许大茂的胳膊。
“所以我是来当盾牌的。”
朱志鑫说，声音干巴巴的。
“是来当眼睛的。”
曹霜纠正他，语气里终于透出一点真实的东西，“我的眼睛不能出现在那儿。
你的可以。”
店铺里，娄晓娥转身去取货架顶层的盒子。
她踮起脚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