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推门进了办公室,木门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房间不大,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光秃秃的。
他在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一道裂痕。
不让娄晓娥出面?他没这资格。
恨是她的,机会也是她的。
至于许大茂和秦京茹能不能受得住——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只是曹霜自己不能露面。
这店明面上的老板不是他,账目、进货、人事,都经别人的手。
轧钢厂的工作还得做,车间的机油味、机器的轰鸣声,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祖上留下的那些产业,街坊邻居多少知道些,议论也就议论了。
可自己一手攒起来的这些,不一样。
时候没到,树大招风。
他忽然想起个人来。
起身走到墙角的矮柜旁,那里搁着一部黑色电话机。
他摇动手柄,等接线员的声音传来,报了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拉得人心头发紧。
终于,那头有人接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找朱志鑫。”
曹霜说,“让他听电话。”
电话线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捂着话筒在喊什么。
曹霜等着,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有些阴,云层厚厚地压着,怕是晚些要下雨。
店里隐约传来娄晓娥和伙计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只一段高一段低的,像远处飘来的收音机杂音。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站在明处、替他握住这些产业的人。
朱志鑫合适——够稳,也够明白什么事该说,什么事该烂在肚子里。
听筒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喂?”
曹霜握紧了话筒,指节微微泛白。”是我。”
他说,“有件事,得你过来一趟。”
电话接通时,是朱志鑫的妻子接的。
她告诉老板,朱志鑫还没出门,随后将听筒递了过去。
曹霜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比预想的要早。
“我原打算今天去布店看看。”
朱志鑫主动说起自己的安排。
他手里管着两家铺子,一家是首饰店,另一家就是布店。
而娄晓娥那边,经营的是百货商店,日用杂货一应俱全,品类要繁杂得多。
这些产业,除了娄晓娥那间百货商店,其余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根基。
曹霜听完,却让他改变行程。”布店先放一放,你现在去娄晓娥的商店。
那边今天恐怕有事,需要你在场处理。”
具体会出什么事,曹霜也说不准。
许大茂今天会去娄晓娥那里买东西,交易过程是否顺利,全看他们两人如何应对。
若能 ** 静静做完生意,自然最好。
曹霜担心的是冲突。
倘若只有娄晓娥和许大茂两人在场,或许还好些;可秦京茹也在——她不久就要和许大茂成婚了。
这三个人若凑在一处,难保不会生出 ** 。
曹霜并非想看热闹,他只是想将可能的麻烦压到最低。
“好,我这就过去。”
朱志鑫没有多问,当即应下。
他挂断电话,转身便朝娄晓娥的百货商店方向走去。
晨间的空气里带着凉意,石板路面上映着匆匆的影子。
他得赶在许大茂到来之前抵达那里。
朱志鑫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完全没想起来该问问曹霜此刻身在何处。
而曹霜呢,此刻正坐在娄晓娥的办公室里,哪儿也没打算去。
没过多久,许大茂和秦京茹就一前一后走进了这家百货商店。
门刚被推开,娄晓娥就像只灵巧的猫儿似的第一个迎了上去。
她脸上堆满了笑,热络地跟两人打招呼,尤其是一把就攥住了秦京茹的手,嘴里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家常话。
曹霜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目光落在外面。
当初装修时,他特意留了这扇窗,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