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曹霜才意识到屋里多了个人。

    

    “你怎么来了？”

    曹霜转过身，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朱志鑫没接话。

    他站在门边，目光在曹霜脸上停留片刻，又扫向紧闭的窗户。

    百货商店二楼这间办公室很安静，能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的算盘声。

    他走到曹霜身边，窗玻璃映出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让我白跑一趟。”

    朱志鑫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人既然在这儿，何必再叫我？”

    

    曹霜没解释。

    他伸手拉住朱志鑫的胳膊，把人拽到窗前。

    玻璃上蒙着薄薄的灰，他用手指擦了擦，示意朱志鑫往外看。

    

    台阶下不止两个女人。

    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个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正仰头看着百货商店的招牌。

    秋风吹起他深蓝色外套的衣角。

    

    “看见了吗？”

    曹霜的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依次划过那三个身影，“娄晓娥拉着的是秦京茹。

    后面那个男人，许大茂。”

    

    朱志鑫的呼吸顿了顿。

    

    “许大茂。”

    曹霜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像在陈述天气，“他以前是娄晓娥的丈夫。

    现在——”

    他顿了顿，“现在他带着新娶的媳妇，来前妻管的店里买东西。

    还指望能讨个便宜。”

    

    窗外，娄晓娥松开了秦京茹的手，转身从柜台里取出个纸包。

    她的动作很慢，低着头仔细系好麻绳。

    许大茂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秦京茹则一直盯着娄晓娥的手指，那双手系绳结时很稳，没有发抖。

    

    朱志鑫盯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口干。

    

    “离都离了。”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按说该老死不相往来。”

    

    “是啊。”

    曹霜接话，却不像在附和，“可你看娄晓娥那样子。”

    

    确实不像有仇。

    娄晓娥甚至对秦京茹笑了笑，把纸包递过去时，手指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那是个短暂的动作，但足够让看见的人愣住。

    

    “她想干什么？”

    朱志鑫喃喃道，更像在问自己，“对着抢了自己丈夫的女人……这么客气？”

    

    曹霜没回答。

    他退后两步，靠在了办公桌沿上。

    桌面上摊着几本账册，墨迹还没干透。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沾着点墨渍。

    

    “想不明白？”

    曹霜终于抬起眼，“我也想不明白。

    所以叫你过来。”

    

    朱志鑫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