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我这是娶媳妇,不是哄小孩玩儿。
路边那些东西,哪能往婚事上凑?”
他其实去过那家店好几回,从没碰见过娄晓娥。
更不知道如今帮着曹霜打理店面的,正是他从前离了的那位。
许大茂心里揣着这个念头:最好能在那个店里把东西置办齐了,既省钱,又体面。
曹霜没接他的话茬,转而打量起窗外的天色。
暮色正一点点渗进巷子,把青砖墙染成暗蓝色。”许大茂,”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要是连成家该花的钱都攥不紧,这婚不成也罢。”
这话说得直,像根针似的扎过去。
曹霜早看明白了,对许大茂这样的人,不能总顺着。
你越退让,他越觉得该骑到你头上来。
只是曹霜没点破——许大茂还没见着如今的娄晓娥。
若是见着了,怕是要悔青了肠子。
店里的灯泡这时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货架上流淌。
曹霜转身整理起柜台上的账本,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许大茂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上磨起的毛边。
曹霜没打算让许大茂摸清底细。
至于娄晓娥和许大茂会不会在店里碰上,那得看运气。
曹霜心里有数,许大茂既然盯上了娄晓娥那家店的东西,迟早会露面。
“你别瞎编排,”
许大茂嗓门提了提,“我哪儿是娶媳妇掏不出钱?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这道理你不懂?该省的地方自然得省。”
他顿了顿,接着说,“既然你都跟那几位老板通过气了,那我自个儿去跟他们店员磨磨价试试。
行了,你快回厂里吧,别又像昨天似的,班也不好好上,溜出来闲逛。
也就是我撞见,换别人早举报你了。
我得进村接媳妇去,你赶紧走。”
许大茂原本盘算着曹霜能多帮衬几句,买的时候兴许能压下些价钱。
可曹霜甩过来的话,竟是让他自己去谈。
这算哪门子帮忙?讨价还价谁不会?他手头本就紧,指望曹霜搭把手,结果跟没办一个样。
许大茂憋着火,话里便带了刺:“曹霜,你那些小尾巴可还在我这儿攒着呢。
你要不想厂里领导晓得你上班时间溜号,最好还是识相点。”
曹霜见他又耍这套,只觉得腻烦。
他原本计划今天去另一家店看看,转念一想,改了主意。
他先折返回家,给小狗拨了电话,交代他去对接剩下的事;若有不清楚的,直接到娄晓娥店里找他就行。
曹霜干脆把那店当成了落脚点。
他去轧钢厂跟厂长简单汇报了进展,随后又回到了娄晓娥的店面。
他坐在里头,心想:我就在这儿等着。
等小狗来,也等你许大茂来。
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今天偏就在这儿碰面,看你还能不能抽身去厂里打小报告。
曹霜不是没脑子的人。
早先向厂长汇报时,他已似无意般提了一句:“厂长,再有两三天,最后两个章应该就能落妥。
就是剩下两位领导具体的坐班时间摸不准,恐怕得去铁路部门那边守着等。
不过昨天我跑事的路上,倒是遇见了点小插曲……”
曹霜在走廊拐角处撞见了许大茂。
那张脸上堆满的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像是刚在泥地里刨出了什么宝贝。
曹霜太清楚这张脸底下藏着什么了——这人从来就学不会把快活收在肚子里。
后来去见厂长,汇报完手头工作的进展,曹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闲事,顺口提了一句:“刚才过来时碰见许大茂了,瞧他那模样,乐得跟什么似的。”
话落得轻,却让正说着铁路调度事宜的厂长顿了一顿。
空气静了两秒。
厂长手里转着的钢笔停了。
怎么突然从钢材运输扯到那个人身上了?但他到底是明白得快,脑子里那根弦“嗒”
地一声接上了。
是了,前些时候,不也是这个许大茂,在外头撞见何雨柱,回头就跑到这儿来,红口白牙地说人家擅离职守、不负责任么?要不是何雨柱办事确实有根有据,又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