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垂眼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柜台边缘。
木纹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来,远处后厨隐约飘出炖肉的香气。
她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即便那两人心软想给许大茂折扣,她也不会答应。
那些年咽下的苦涩,只有自己记得清楚。
如今听说那人正张罗婚事,她反倒觉得时机正好——不趁机让他多掏些钱,都算对不起从前流过的泪。
只是没想到,他竟会今天来。
“既然确定了,”
娄晓娥抬起脸,声音平稳,“我会按您和何老板交代的做。”
曹霜来这一趟,其实藏了另一层心思。
他怕许大茂出现时,旧怨重燃,场面难收。
更怕许大茂并非独自前来——若带着新婚的妻子,三言两语间,字字都可能变成刀子。
有些话不必明说,诛心往往比动手更伤人。
“要不……”
曹霜斟酌着用词,“你先去后头库房清点货物?这里我来照应。”
他想让娄晓娥避开。
娄晓娥却摇了摇头。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她想起何雨柱昨晚握着她手时掌心的温度,那温度让她忽然有了站直的力气。
躲开容易,可躲过这一次,往后在这条街上走,每一步都会想起今天的转身。
她已经决定要和何雨柱一起往下走了。
那么有些面对,迟早要来。
娄晓娥的手指在柜台边缘轻轻敲击着,木质台面传来细微的嗒嗒声。
她盯着玻璃门外偶尔
曹霜站在她侧后方,能看见她绷紧的肩线。
他没接话,只点了点头,转身朝里间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渐渐远了。
许大茂和秦京茹要置办结婚用品这件事,昨天就已经传到了店里。
曹霜不是没劝过,话也说得很明白:别来这儿。
可那人固执,总觉得是推托。
也好,有些事非得亲眼见了、亲身受了,才懂得回头。
里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曹霜没进去,停在走廊的阴影里。
窗外有辆自行车铃铛响过,叮铃铃的,刺耳得很。
他想起开业那天,许大茂挤在人群里张望的样子——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店是谁的,更不知道柜台后面站着谁。
娄晓娥当时正理货,一抬头,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曹霜隔着几步远都看见她瞬间褪了血色的脸,还有攥得发白的指节。
有些伤疤,结了痂,看着好了,底下却还是烂的。
非得再撕开一次,把脓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