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这名字,在厂长这儿,早就和“不实之言”
挂上了钩。
曹霜此刻看似随意地一提,厂长心里已经透亮:怕是那姓许的,又瞅准了曹霜在外头为铁路的事奔忙的空子,想编排出些什么话来,好到自己跟前递小话、上眼药。
“他呀,”
厂长把钢笔搁下,声音里透着一股懒得掩饰的淡,“早不是咱们厂里的人了。
一个外头的人,手还能伸到轧钢厂里头来指指点点?他没那个资格,更没那份闲心。”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办公桌,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有的人,就是不肯把力气用在正道上,总琢磨着些歪的斜的,编瞎话都不带打草稿。
幸亏是清出去了,不然,留着也是块疤。”
曹霜没再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意思传达到了,就够了。
厂长既然心里有数,许大茂那些伎俩便成了晒在太阳底下的把戏,滑稽,却伤不了人。
至于许大茂本人,他爱怎么蹦跶,曹霜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只要别蹦到自己眼前来。
真要有那么一天,他不介意让对方再长长记性——就像上回,对他母亲做的那件事一样。
教训给过一次,总该懂得疼了。
许大茂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或许在他看来,曹霜之前的警告还显得过于温和。
曹霜此刻也无心与他纠缠。
曹霜手头堆积着太多事务。
他得拓展自己的事业版图,向着那个众人仰望的目标迈进,这意味着他必须将每一分钟都填满。
厂里的职责也还压在肩上,等待处理。
只要许大茂不主动凑到眼前,不制造那些令人皱眉的麻烦,曹霜便不打算分出精力去应对。
他既不会计较,更不会降低自己的视线去与之对峙。
“您不必担心,厂长。”
他的声音平稳,“我会以最快速度处理好手头的事,然后回到岗位上。
我明白,厂里的工作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
尽管曹霜在外经营自己的产业显得颇为投入,但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清楚眼下是什么光景——有些事,只要没人高声嚷嚷,便不会引来过多的目光。
即便真有人去说些什么,也未必能掀起多大风浪。
风向正在转变,鼓励尝试的土壤似乎正在形成。
因此曹霜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并非没有立足之地,只是眼下还远不到可以摆在明面上的时候。
一切都需要在寂静中进行,必须收敛所有的声响。
尤其是那间商店,它的底细绝不能轻易泄露出去。
正因如此,就连他是娄晓娥那间店铺真正的主人这件事,知晓者也仅限于寥寥几位合作者。
“娄晓娥,”
他站在店铺后间门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来一下办公室,有要紧事和你谈。”
离开轧钢厂后,曹霜径直来到了这里。
他预感到许大茂今天很可能出现在此,他不愿让那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生出任何事端。
原本的计划是去巡视其他几家店面,看看新推行的方案落实得如何。
若有哪位主管心存疑惑,他本打算亲自坐下来,细细解释,确保他们能透彻理解每一个环节。
但现在,他不得不将那个计划暂且搁置。
有一件更紧迫的事需要立刻处理,那就是关于许大茂的问题。
这件事必须妥善解决,不容拖延。
于是,考察的行程被取消,他的脚步转向了娄晓娥管理的这间店铺。
娄晓娥知晓曹霜近期不会常在厂里露面,因此见到他忽然到来,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
她点点头,跟着他走向里间。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曹霜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听我说,娄晓娥,”
他的语速平缓,却带着分量,“先别动气。
昨天许大茂找过我,他想置办结婚用的东西,希望从我们这儿买,并且要求折扣。
我已经同何雨柱谈过,他的态度很明确——不同意。”
曹霜将昨夜的商议转述给娄晓娥。
“若是许大茂今日出现,店里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