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午后的倦意,给出的答复却干脆得很——这事牵涉店员们的份子钱,他开不了口。
价钱嘛,你自己去谈。
能谈下多少,全看你自己的能耐。
曹霜把这话原样转告许大茂时,何雨柱也在边上。
两人低声交换过几句,最终递出这个结论:去和柜台后面的人磨嘴皮子吧。
曹霜心里清楚,店里每笔生意都勾着伙计们的抽成。
倘若许大茂真有通天本事,能让别人把揣进兜里的钱再掏出来,他自然无话可说。
可这年头的人——他指间无意识地捻着桌角翘起的木刺——命能丢,钱不能舍。
铜板比性命沉,这是印在骨子里的道理。
“忙活半天,就讨来个讨价还价的空头话?”
许大茂嗓门拔高了,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原本盘算得响亮:托曹霜牵上线,让老板发句话,价钱便能压到最低。
娄晓娥那铺子的货色本就比百货大楼里便宜两成,若能再往下探一探,近乎抄底。
可如今绕了一圈,皮球又踢回自己脚边。
他自知没那副舌绽莲花的本事,心里头那点怨气便泛了上来,酸溜溜地想:若是何雨柱开口,曹霜断不会这般敷衍。
这区别对待,他看得分明。
“许大茂。”
曹霜的声音沉了下去,像块石头落进井里,“眼下是什么光景?东西不等人。
那家店的价码已经比外头低了一截,你倒嫌不足?”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对方攥紧的拳头,“嫌贵,街角地摊随你挑。
可我得多句嘴——便宜有便宜的来路,货色是硬道理。”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云层压得很低。
曹霜后半句话说得慢:“至少那家店里,东西真。”
许大茂盘算着要置办些物件。
他手头紧,总想着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
曹霜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这人既要体面,又舍不得掏足份子钱。
路边那些摊子不正合适么?曹霜这么想着。
那些摆摊的,前些年还被叫做投机倒把,如今政策松动了,才敢在街边支起个简陋的摊面。
他们卖的东西便宜是便宜,可来路说不清,质地也靠不住。
今天在这儿摆着,明天或许就换了地方,真要出了什么问题,连个说理的人都找不着。
曹霜自己不一样。
他盘下的店面虽不算大,货品却都经手查验过。
比起城里那家气派的国贸商厦,他这儿的价格实在得多。
可许大茂要的哪里只是实在?他盘算的是用摊贩的价钱,换回国营商厦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