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别闹了。”
朱志鑫拉住妻子的手臂,“扣的是我的工资,你的又没动。
咱们家靠一份收入也够生活了,快别在这儿说这些。”
曹霜注意着朱志鑫的态度。
既然朱志鑫已经表明立场,说明他意识到了行为可能引发的后果。
倘若他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会给曹霜带来什么损失,接下来几个月恐怕都领不到薪水了。
只有让他记住这次教训,以后才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都别争了。”
曹霜最终开口,“整月工资可以不扣,但这个月的奖金肯定没了。
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奖金为什么会被取消。”
曹霜推开院门时,天色还早。
院子里站着个人影,像是已经等了一阵子。
他认出那是朱志鑫。
“今天回来得早。”
曹霜应了一句,脚步没停。
朱志鑫跟了上来,声音压得有些低:“店里的事……我认罚。”
曹霜没接话。
他想起上午在钢铁厂那边办事,顺路去了几家店面。
新定的规矩早就传下去了:做得好有赏,出了岔子就得扣钱。
这法子简单,却也管用。
千百年来,管人管事,说到底不都是赏罚两个字么?钱袋子一紧,任谁心里都得凉半截。
朱志鑫负责的那家店,显然没跟上趟。
要不是借着去钢厂的机会顺道看一眼,曹霜恐怕还蒙在鼓里。
那么要紧的一个铺子,居然没照最新的章程用人。
这疏忽,往重了说,够让他走人了。
“我今儿在外头跑了一天,”
朱志鑫的声音又飘过来,带着点自嘲,“跟那些店主讲政策,说做不好要受罚。
结果呢?回家头一个挨罚的就是我自己。
够典型的。”
曹霜这才侧头瞥了他一眼。
朱志鑫垂着眼,脸上有些臊。
事情确实办得糙了。
曹霜早上在店里看得明白——若是朱志鑫肯多费些唇舌,把他跟自己女人该讲的道理掰开揉碎讲清楚,哪至于闹成这样?有些话,对着外人能说得条理分明,到了自家跟前,反倒掺进些不该有的情分,糊成了一团。
“公是公,私是私。”
曹霜终于开口,语气平直,“在铺子里,只论铺子的规矩。
回了家,那是另一回事。
你得分清。”
朱志鑫点了点头,没吭声。
“扣奖金的事,你们两口子自己琢磨吧。”
曹霜摆摆手,朝里屋走去,“我乏了。”
其实下午朱志鑫本该去别的店走动。
可曹霜突然出现在他店里,他便没敢挪窝。
这一留,倒留出了这么桩尴尬。
奖金没了,还得亲口承认罚得应该,甚至罚得轻了——朱志鑫现在想起来,胸口还一阵阵发闷。
院子里,黄昏的光线斜斜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身朝外走。
风刮过墙头,带着股初冬的干冷气味。
曹霜的目光扫过身侧的许大茂,脸上没露出半分热络。
他早瞧出来了,这人存着拿捏他的心思。
许大茂想借他的手办些事——可曹霜既然敢碰那些门道,手里怎会没几张底牌?光天化日之下,他选的地方本就是自家铺子,角落又偏,怎会偏偏撞上许大茂?曹霜甚至疑心,这一路是不是早被跟上了。
“别装了,”
曹霜的声音不高,却像根针,“特意在这儿候着我吧?哪来那么多巧合。
有话直说。”
许大茂被点破,倒也不恼,反而扯出个笑来,脚步跟着曹霜往前挪。
他要说的事,得进曹霜屋里才妥当。
院子里人多耳杂,他不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曹霜瞥了眼冷灶——原本该弄晚饭的时辰,被这么一搅和,也懒得动手了。
他暗自盼着何雨柱回来时能捎点食堂的剩菜。
虽说上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