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拖过把椅子坐下,等对方开口。
白天那场“偶遇”
,以许大茂的性子,不拿来作文章才怪。
许大茂搓了搓手,屋里没生火,指尖有点凉。”让你猜着了,我确实……有事相求。”
曹霜没接话,只抬了抬眼。
“但绝不是为说亲的事,”
许大茂赶忙补了一句,笑容里掺着些别的意味,“那桩我晓得你办不了。
我想讨教的是……别的门路。”
窗外天色暗得很快,灰蒙蒙的光从窗纸透进来,映得许大茂半边脸模糊不清。
曹霜听见远处隐约传来收摊的吆喝声,短促,又被风吹散。
他依旧沉默着,等对方把真正的意图一点点吐出来。
曹霜没打算掺和许大茂跟秦京茹那档子事。
他心里明镜似的——感情这玩意儿,自己都理不清,哪还能给别人指路?那不是瞎子领瞎子么。
前些日子许大茂来找他帮忙,被他一口回绝之后,许大茂就明白了:曹霜这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他若点头,事儿就能成;他若摇头,任谁磨破嘴皮也没用。
既然知道曹霜不可能再去劝秦淮茹,许大茂便不再在这头费工夫。
眼下他琢磨的是另一桩:把结婚要用的物件备齐。
等秦京茹点了头,旁人还有什么可说的?他这么盘算着。
如今这年月虽不像从前那般讲究父母之命,可只要两个人铁了心在一块儿,外人终究插不进嘴。
许大茂和秦京茹既然谈妥了,其他人的看法也就无关紧要了。
这天许大茂又找上曹霜,话却拐了个弯:“曹霜,有件事想托你。
上回我送礼的那家铺子,你认得里头的人吧?能领我去置办点结婚用的东西么?那家货色全,你也晓得我快和秦京茹办事了,处处都得添新的。
可我这才找着活儿干不久,手头紧,想省着些花。”
曹霜原以为许大茂会趁机提什么过分要求,没承想竟是这么一桩。
他听着只觉得荒唐——许大茂今日好不容易捏着点由头,竟不趁机作妖,反倒堵在这儿只为让他带着去店里讨便宜?
这忙曹霜可帮不了。
他早和娄晓娥通过气儿:若许大茂来店里采买,定要让他好好出点血。
让许大茂捡便宜?那不是曹霜的做派。
“这事儿还真难办。”
曹霜搓了搓手指,视线飘向窗外,“我虽认得老板,可人家不常守着铺子。
老板不在,伙计哪敢自作主张给你降价?”
曹霜摊开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店里定价的事,只有老板能拍板,其他人都只是按规矩办事的店员。
就算他亲自过去,那些面孔熟悉的店员认得他,也绝不敢自作主张。
他让许大茂再琢磨琢磨别的路子。
这话说完,许大茂眼里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垂下视线,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块磨损的地砖,心里认定了曹霜是在推脱。
要是真肯帮忙,话绝不会说得这么不留余地,毕竟曹霜和那位幕后老板总归是认识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只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许大茂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提出一个折中的想法:老板不常露面,打个电话总行吧?在电话里跟店员交代一声,不用优惠太多,只要稍稍让一点利。
他解释,这样他就能多买些东西,毕竟要置办结婚的一应物件,花费不小。
他提到秦京茹之前比较过价格。
娄晓娥那家店里的东西,确实比国贸商厦里摆着的要实惠不少。
许大茂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曹霜听:“所有结婚用的,都打算在那儿买了……东西是不少,我比来比去,才选中的这家。
国贸那边,价码实在高得吓人。”
这话不经意间漏出了一个细节:他不止一次去过那家店。
曹霜听着,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敲。
这就有点意思了。
许大茂既然常去,怎么会一次都没碰上娄晓娥?以娄晓娥对那份工作的上心程度,她几乎长在店里,很少离开。
是什么缘故,让这两个人一次次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