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些日子,何雨柱往那边跑得勤,倒也不是他自己非要去的——一连两天,都是曹霜催着他去的。
这么一想,当初那个约定,早就像旧墙皮似的,一片片剥落干净了。
事情变得棘手了。
何雨柱原本只想趁着休息找个安静角落缓口气,曹霜却不由分说把他拽到了娄晓娥那儿。
说心里话,能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何雨柱不是不高兴。
可每回去见她,总好像沾着些别的事由,那股纯粹的欢喜便淡了,掺进了别的滋味。
“还是别去了。”
何雨柱停下脚步,“该处理的不是都处理完了么?我看不必再跑一趟。”
他实在不愿再去。
去了,准得挨顿说道,何苦自己找不自在。
曹霜那几下推拿过后,身上松快多了,何必再惊动娄晓娥。
他能想象出她见着自己时会是什么神情——准要笑出声来。
他不想成为谁眼里的笑话。
回去自己当心些,应当不会有事。
何况曹霜已经安排了人替他干活,既然不必动手,自然也无需找大夫再看。
主意已定,他便不再动摇。
都是成年人了,各自该做什么心里都有数。
曹霜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多劝。
眼下谁的日子都不轻松,请假不是轻易能开口的事。
一旦缺了勤,扣钱不说,奖金也得泡汤,还得倒贴罚款。
如今这光景,五六个月的工钱加上奖金,凑一起才将将够一个月嚼用。
谁敢随便旷工?也就曹霜能这样随性。
他在轧钢厂那份差事,原也不是指着养家糊口。
“厂长,铁路那边我又要回来两个签字,您过目?”
既然决定回厂里,曹霜一进轧钢厂大门便径直去了厂长办公室。
他把那几张纸递过去,话里特意添了几分不易。
跑签字这事本来就不轻松,厂长心里清楚,所以才交给他办。
连着两天都有进展,对厂长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他没细看文件,只摆摆手,声音里透出信任。
“不看了。
你办事有分寸,我放心。
忙你的去吧。”
曹霜与厂长交谈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倘若此刻对方提出要查验那些带回的文件,他先前费心营造的假象便会瞬间崩塌。
毕竟铁路部门那些签字,是他动用人脉才在半天内全部办妥的。
如今不过是想借着外出公干的名义,多讨几日清闲——薪水照领,活儿却不必多干,这等好事谁不乐意?说到底,他不过是借着厂里的资源,行自己的方便罢了。
也幸亏厂长并未深究。
曹霜暗自舒了口气,若真被要求出示,他便得临时挑选一份看似今日刚办妥的文件搪塞,而其余那些早已签毕的凭证便会暴露无遗。
他决计不能犯这种错误。
盘算着回去后该将文件分开存放,免得哪天突击检查时慌了手脚。
视线转向何雨柱时,曹霜的目光落在那双被纱布裹得严实的手上。”这手是怎么了?”
他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何雨柱的手其实并无大碍。
那些绷带是曹霜亲手缠上去的,一层又一层,裹得密不透风。
他早叮嘱过,若要拆解,必须等他亲自来——如此一来,何雨柱便没法轻易碰触锅铲,自然也就能少干些活计。
这层束缚,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一道巧妙的禁令。
“昨儿在曹师傅家帮忙时,不留神碰着了。”
何雨柱抬了抬手,纱布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今儿个的菜,恐怕得让徒弟们上手了。”
厨房里的差事,在轧钢厂里总归是份美差。
身为厨师长,何雨柱早已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手下带着的两个年轻徒弟,经他点拨,也能独当一面地炒出几样像样的菜色。
只要厂里没有招待贵客的宴席,光是应付工人们的日常伙食,那两个年轻人倒也足够应付。
这正是曹霜一早便盘算好的——活计分摊出去,人便能闲下来。
何雨柱的几个徒弟如今已能应付日常的灶台事务。
寻常菜式,他们操作起来已颇为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