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安心歇着。
今晚这趟车间的伙食,交给我来张罗便是。
您尽管放心,绝不会出岔子。”
后厨里有句话:若不想顶替师傅位子的学徒,便算不得有出息。
何雨柱那把椅子有多金贵,众人心里都亮堂。
这也正是他们终日围在灶边、仔细观摩的缘由——谁不盼着将师傅的手艺悉数学到手呢?一旦学成,便有取而代之的可能。
主厨的位子终究只有一个,各凭本事罢了。
今日难得遇上何雨柱伤了手、不便掌勺,几个年轻人自然跃跃欲试。
“你们只管放手去做。
谁做得最出挑,我便单独多教他几手。”
话出口时,何雨柱自己都怔了怔。
这语气竟有些像曹霜平日里的腔调——总能用些法子,让周围人甘愿替他分忧。
曹霜并非没能力料理这些琐事,但他向来讲究策略。
眼下厨房里这摊活计,无论谁接下来并维持得妥帖,曹霜都乐意许他一个人情。
只要所求不过分,在能应承的范围内,他便会帮忙周旋。
此刻何雨柱也学着那般,给徒弟们描画起愿景:若是表现够好,他便亲自传授一道招牌菜。
这对学徒们而言,无疑是极诱人的许诺。
当徒弟的,谁不渴望将师傅的全部本事都囫囵学去?学成了,或许便能自立门户。
长久替人做工,终究不如自己当掌柜来得自在。
***
“晓娥,何雨柱那边已无大碍。”
曹霜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后,径直来了娄晓娥的铺子。
他原本没打算绕这一趟——早先同朱志鑫约了去办别的事。
可清晨何雨柱手上裹着纱布的模样总在眼前晃,他还是决定先过来一趟。
“我替他包扎妥当了,叮嘱他别乱动。
离开食堂前瞧了一眼,他确实只动口不动手,活儿都派给徒弟们了。”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街道上零星响着开门的动静。
他拐过街角,朝那间铺子走去——得先让娄晓娥知道,免得她一整日心神不宁,手里的活计都做不踏实。
皮肉上的伤,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他本不打算声张。
可娄晓娥清楚,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请一天假意味着什么。
何雨柱独自过日子倒还勉强,但他妹妹还在念书,总不能叫一个住校的孩子连饭钱都凑不齐。
每月回来若是两手空空,那情形比受伤更叫人难受。
所以娄晓娥不曾埋怨,何雨柱没立刻来找她,她明白。
“曹霜既然都安排妥了,我也就不必再多跑一趟。”
娄晓娥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带着一丝未散的忧虑,“说实在的,我还是放不下何雨柱。”
按原先的打算,曹霜今天并不需要来这店里。
可昨夜出了那桩意外,他总觉得电话里三言两语太过轻飘。
有些事,得当面说才显得郑重。
何雨柱的处境明摆在那里,若不亲自来让娄晓娥安下心,曹霜觉得自己对不住这段合伙的情分。
铺子里飘着淡淡的樟木味,娄晓娥正整理着货架。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第一句便是:“他怎么样了?”
曹霜这趟来,就是为了答这句话。
否则,他本可以径直去处理别的事务。
“已经稳住了。”
曹霜走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还特意把伤势说得重了些,整只手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发胀的馒头。
也交代了,今天所有的活儿都让他徒弟顶上。”
娄晓娥听着,肩头微微松了下来。
她更能体会何雨柱为什么不肯轻易告假——一旦缺了工,该得的钱便没了着落。
想到这儿,她心里那点纠结也就散了大半。
谁都不容易,像她和曹霜在轧钢厂里,算是正正经经的职工,假条也不是随便能递的。
不像这间 ** 的铺子,规矩没那么死板;做得好时,额外的奖赏甚至能超过本来的薪水。
何雨柱的难处,她懂。
“行,知道他有安排就好。”
娄晓娥将手里的抹布搁在台面上,抬眼问,“那你呢?回办公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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