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有些纳闷:这个时间,曹霜不是该在轧钢厂忙活么?怎么突然跑到娄晓娥这儿了?
“他就在里间。”
娄晓娥朝里屋抬了抬下巴,“具体什么安排,我也不清楚,你直接去问他吧。”
她望着朱志鑫走向办公室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说实在的,曹霜这番举动,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曹霜正望着窗外。
朱志鑫推门进来,没等坐下就直接开了口,问找他来是为什么事。
曹霜转过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煤烟气息。
他让朱志鑫先坐,自己却走到柜子边,倒了杯水。
玻璃杯底碰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铁路局那边,”
曹霜开口,声音不高,“需要个人去走动走动。”
朱志鑫没接话。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遇见娄晓娥时听到的那些——关于曹霜如何借着厂里的差事,同时照看自己这边。
这不算新鲜,他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把公家的时间掰成两半用。
只是没想到曹霜做得这么从容,两边都不耽误,甚至两边都显得妥帖。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曹霜坐回椅子,目光落在桌上一叠文件上,却没翻开。
他提起轧钢厂厂长交代的事,又说起这边需要盯着的进度,几句话就把两头的线头捻在了一起。
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的午饭。
朱志鑫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处的布料。
他忽然意识到,曹霜这种两头兼顾的本事,不在于隐瞒或取巧,而在于他总能把不同的事情拧成一股绳。
公事私事,在他那里没有分明界限,只有能不能互相借力。
“所以,”
曹霜最后说,抬起眼看他,“你明天去一趟铁路局。
带上这份材料。”
一份文件夹被推了过来。
朱志鑫接过,纸页边缘有些毛糙,蹭过指腹时带着细微的阻力。
他翻开看了看,里面是些表格和数据,还有几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副本。
“以厂里的名义去,”
曹霜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该看的地方,你也顺便看看。”
这话说得含糊,却又明白。
朱志鑫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
他想起自己以前做类似安排时的小心翼翼,对比曹霜此刻的坦然,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或许不需要藏得那么深。
离开办公室时,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