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算着:今天无论如何得劝娄晓娥再添辆自行车。
就算何雨柱反对,也不能再这样两人挤一辆车了。
推开商店门时,柜台的摆钟刚敲过十点。
娄晓娥正理着货架,闻声回头,眼里浮起诧异。
“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账簿,“厂里没事了?铁路局那边……不是该先去客户那儿转转再回来么?”
曹霜把包搁在凳子上,没接话。
窗外传来远处火车驶过的鸣笛,悠长而沉闷,像一声叹息。
通常情况下,曹霜这个时间应当在轧钢厂的车间里。
但娄晓娥记起,从昨天起他就开始跑铁路部门的事了。
跑业务总得亲自去一趟铁路那边才能折返,可昨天曹霜踏进她这儿,日头已经快爬到正 ** 。
今天怎么刚开工就出现了?曹霜没向任何人透露,昨天仅仅一个上午,铁路部门所有该办的手续都已了结。
旁人都以为他每日必去,只有他自己清楚,根本不必这样奔波。
今天来找娄晓娥,是为了借电话找朱志鑫——得约他过来,好好商量其他店面该怎么改。
“你自个儿的事还没理清呢,倒有闲心管东管西。”
曹霜没接娄晓娥的问话,也没解释半句,只丢下这么一句,说的是她和何雨住之间那笔糊涂账。”先把你们俩的话说透,把手头的活儿踏实干了再说。”
说完他就径直进了里间办公室,门虚掩着,留娄晓娥独自站在过道里 ** 。
穿堂风掠过脖颈,她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烧。
真是多此一举,本想问问他的工作顺不顺利,反倒被刺了一句。
可转念一想,昨夜她与何雨住确实把许多憋着的话都摊开了。
这么看来,曹霜那话也算不上嘲笑吧?毕竟昨天那场面被人撞见,实在有些难堪,现在再提,无非是熟人之间才有的直白。
若真不把她当自己人,曹霜哪会费神过问她和何雨住的琐事?早上许大茂凑上来求他帮忙出主意,不就只换来硬邦邦两句呛白,外加“没空”
两个字,噎得许大茂半天没吭声。
“我就不该多这句嘴。”
娄晓娥低声咕哝一句,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店里刚开门,要打理的事情一大堆。
还得招几个新人——昨天已有几个来问过,说今天会来试工。
以往应聘的人都领进办公室招待,可现在曹霜在里头坐着,总不能往里带人。
娄晓娥住在店铺后间,有个单独的小起居室。
她想了想,若真有人来,就引到那儿面试吧。
虽说这地方不够正式,可曹霜在场的情况下,总比在大厅里谈事要强些。
电话那头传来曹霜的声音,简短直接:“朱志鑫,现在来娄晓娥这儿,有事商量。”
娄晓娥心里正转着别的念头,盘算着接下来该办哪些事,曹霜却已拨通了号码。
他此刻顾不上揣测旁人的心思,只急着把朱志鑫叫到店里——有些变动必须尽快敲定。
这间铺子是曹霜新张罗起来的,里头立的规矩全是他亲手定的。
别的店面还守着老辈传下来的那套章法,用人办事都照旧例。
曹霜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世道天天在变,有些话就算他不挑明,底下那些人难道就察觉不到么?日子一长,难免生出怨气,那才真叫麻烦。
他对手底下人的态度很明确:要么一视同仁,既然干着同样的活计,就拿一样的待遇;要么就把等级划清楚,让人知道自己站在哪层台阶上。
看清了自己的斤两和短处,人才会暗自使劲。
“曹霜在你这边?”
朱志鑫来得不算慢,推门时带进一阵风,“他在电话里没细说,只让我赶紧过来——究竟什么事?”
接到电话那会儿,朱志鑫正打算出门巡店,还没决定先去哪处,曹霜的召唤就来了。
既然人在娄晓娥这儿,他便径直赶了过来。
其实任命下来之后,朱志鑫还没踏进过这间铺子。
别的店面他都熟,唯独这儿的情况摸不透,本想着放到最后再来察看,不料曹霜倒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