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298章
    但何雨柱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像钩子似的,悬在半空。

    那眼神里压着没问出口的话,曹霜看得清楚。

    他拧开水龙头,往搪瓷杯里接水,水流撞击杯底的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响。

    

    “许大茂那人,”

    何雨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又憋什么主意呢?”

    

    曹霜喝了一口水,水温吞吞的,带着铁管子的腥气。

    他透过窗玻璃望出去,看见晾衣绳上挂着的旧床单在风里微微鼓动。

    秦京茹昨天傍晚来院里收衣服时,脚步轻快得有些刻意。

    那时曹霜正修着自行车链条,抬头瞥见她侧脸一闪而过的神情——那不是新嫁娘该有的羞怯,倒像算计着什么的人,终于把棋子落到了想要的位置。

    

    “他能有什么新鲜花样。”

    曹霜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水泥台面上,发出短促的闷响,“无非是觉得攀上了谁,腰杆便硬了几分。”

    

    他没提“真诚”

    那两个字。

    那建议许大茂未必听不懂,只是听懂了也未必肯照做。

    有些人活了大半辈子,早习惯了在弯弯绕绕里找捷径,直来直去的路反而不会走了。

    曹霜想起许大茂刚才站在院门口的模样,脖子微微前伸,肩膀绷着,像只蓄势待发的斗鸡。

    那姿态他太熟悉——许多年前,许大茂还是学徒工时,想要争一个去市里学习的名额,也是这般神情。

    

    何雨柱从椅子上站起来,木椅腿刮过地面,刺啦一声。”秦家那姑娘……”

    他顿了顿,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摊开了。

    

    曹霜拎起帆布工作包,挎在肩上。

    包带有些磨损,勒在肩头的感觉很实在。”她图什么,院里谁看不明白?”

    他说,“秦淮茹上个月不是特意回了一趟乡下?该说的话,该点的道理,恐怕早就说尽了。”

    

    可有些选择,旁人再清楚利害,当事人偏要往那坑里跳。

    不是看不清,是觉得坑底或许埋着别处没有的东西。

    曹霜系好外套扣子,金属扣碰在一起,叮叮轻响。

    他想起娄晓娥离开那个院子时的背影,挺得笔直,一步都没回头。

    那时许大茂站在门槛里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戴了张木刻的面具。

    

    “走了。”

    曹霜拉开门,晨风立刻灌进来,带着胡同口早点摊子炸油条的油腻香气,“晚上回来再说。”

    

    何雨柱没应声,只点了点头。

    曹霜跨出门槛时,余光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身影被屋内的昏暗衬得有些模糊。

    院里有邻居开门泼水,哗啦一声,水花溅在青砖地上,很快渗成一片深色。

    

    曹霜沿着胡同往外走,脚步不紧不慢。

    他盘算着,有些事或许该让何雨柱和娄晓娥知道——不是为挑火,是提个醒。

    许大茂那人,一旦觉得得了势,手脚便不会太干净。

    恶心人的法子,他向来不缺。

    

    胡同尽头传来电车叮当的铃声,混着早晨市井的嘈杂。

    曹霜加快了步子,把那些盘算暂时压回心底。

    白天有白天该做的事,铁轨、信号灯、调度表,那些东西更实在,也更简单。

    

    曹霜在出门前停顿片刻。

    

    他得先去厂里报到,接着还得跑一趟铁路局。

    有件要紧事必须当面讲,所以约了中午在娄晓娥店里碰头——这事非得那两人都在场不可,缺了谁,话都传不透。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过来,说要载他一程。

    曹霜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

    自己迟到倒也罢了,再拖上何雨柱,实在说不过去。

    他没推辞,侧身坐上后架。

    

    车轮轧过路面时,曹霜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针似的扎在背上,他挪了挪位置,把布包抱在怀里。

    

    其实铁路局那边的事早就办妥了,只是每日还得去露个面,做些零碎手续。

    这也算跑外勤的便利——下午总能腾出空,去娄晓娥那儿歇会儿脚。

    

    何雨柱显然不清楚这些。

    曹霜也没打算解释,而何雨柱竟也默契地没多问。

    

    到了轧钢厂门口,两人各自分开。

    何雨柱直奔后厨,他得赶完上午的活计,下午才能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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