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西,可曹霜的念头简单得很:该做的做完就行。
他没打算压过谁,也从没动过那份心思。
叫厂长另眼相看?之前从学徒爬到六级工,那份意外已经够让人咂舌了。
曹霜不能把浑身本事都亮出来。
太扎眼就会招来打量,那不是他要的。
“厂长派我出来办点事,路过咱们商店门口,”
曹霜对娄晓娥说得很直接,“瞧见那两个营业员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脸色还挂着不屑。
我看他们留在这儿不合适。”
他特意说明只是路过,不是来查岗。
可就这么偶然一瞥,手下人对待差事的态度已经让他皱起了眉。
要是真不情愿干,何必勉强待着?曹霜用人向来随意,从没规定谁必须干满多少年数。
这又不像厂里那份养老保险——得攒够工龄才能自个儿支取。
曹霜还得在轧钢厂再待些日子,虽说他明白,凭自己的能耐未必真在乎那点保险钱。
不过是眼下还想多留两年罢了。
“是我的疏忽,”
娄晓娥语气里带着歉意,“没把员工的心思理顺。
往后我会多留神。”
其实出不出去,跟娄晓娥关系不大。
这些员工各自心里都揣着杆秤。
要是真把曹霜的铺子当成自己的营生来对待,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埋怨这个挑剔那个,时不时还生点事端。
他们只觉得娄晓娥不过是个管事的,不是东家;而真正的老板又不常露脸,自然就松懈了。
国贸商场里那些人不也一样?守着岗位各干各的,还有人边值班边织毛衣。
不就是因为商场是国营的,老板不常露面,管事的也多半睁只眼闭只眼么。
说到底,公家的地方,谁管得那么细呢。
脚底下的碎纸片还没扫净,门板卸下的声音就从里间传出来。
曹霜没抬眼,指节叩着账本边缘,油墨味儿混着灰尘钻进鼻腔。
他投资的第一个铺面,账目上的数字得亲自盯——倒不是信不过谁,只是有些习惯改不掉。
外头隐约传来压低嗓门的嘀咕。”……说开除就开除,往后咱们手脚还怎么摆?”
话音黏着门缝挤进来,又被算盘珠子噼啪声盖过去。
娄晓娥掀了帘子进来,手里拎着块没写字的木牌。”招人的告示得挂出去,”
她顿了顿,“那两个空缺补上之前,大伙儿得多担待些。”
“担待?”
角落里整理货架的女工忽然接了话,抹布在掌心绞了又绞,“娄姐,不是我们多心……老板今天这一出,谁心里不打鼓?小李他们再马虎,好歹也干了小半年。”
曹霜终于从账册上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