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这担子她早撂下了。
里头滋味,没
曹霜没接她关于营业的话头。
他走到货架前,指尖掠过几样商品的边角,停了片刻。”今天不干别的。”
他转回身,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更静了,“就看看你们之前学的那些卖货本事,还剩多少。
现在,把我当成走进来的客人。
一个一个来,跟我说说,这东西怎么个好法。”
那几名营业员互相瞥了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空气里那点隐约的紧张,此刻忽然凝实了。
先前门外那场争执的缘由,他们此刻才咂摸出点真味——原来是嫌活儿做得不漂亮。
当时不是没人想凑过去帮腔两句,可瞧见管事的脸色,再想想自己手头分派的活儿是在店内理货,并非外头招揽,到底谁也没挪步。
各人有各人的事,本分先守住了才是正经。
需要你时,自然会被喊到名字。
曹霜踏进店门时,空气骤然绷紧了。
没人清楚他与先前两名店员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他到来后,那两人便不再出现。
此刻他们才明白,这位老板要看的,是实打实的本事——他甚至为此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光线从玻璃门外斜切进来,浮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所有店员都聚在了货架之间,寂静中能听见隔壁街道隐约的车声。
压力像看不见的网,罩住了每个人的呼吸。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拿起柜台上的样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从材质讲到用途,每句话都像背诵过无数遍,却又在尾音处泄露一丝颤抖。
说完最后一句,他抬起眼睛,目光落在曹霜脸上,等着评判。
曹霜一直听着。
那些产品参数他闭着眼都能复述,此刻他注意的是别的东西:对方额角细密的汗珠,喉结不自然的滚动,还有握紧又松开的手指。
“在我这儿做事,”
曹霜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你们拿到的报酬,比对面商场柜台上的人多出一截。”
他没有夸大。
眼前这年轻人表现尚可,只是紧张像层薄雾笼罩着他。
不过这很正常——突然被推到众人目光下,谁能完全从容?值得肯定的是,这人到底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一字未错。
那滴顺着鬓角滑落的汗,却让曹霜看清了更多东西。
他要的就是这种紧绷感。
只有当他们意识到这份工作并非理所当然,才会真正珍惜手中的机会。
优厚的待遇从来不是白给的,它需要对等的付出与敬畏。
若再有人像清晨那两位般懈怠,他不介意请对方永远离开。
“老板,我们心里有数。”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店员,“在这儿干活不累人,我们也乐意干。
虽说店面不在最热闹的地段,可咱们挣得不比谁少,反倒更踏实些。”
曹霜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有人低头盯着鞋尖,有人悄悄吞咽口水,也有人迎着他的视线,背脊挺得笔直。
窗外有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掠过,那声响短暂地刺破室内的寂静,又迅速消散在空调低沉的嗡鸣里。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转身走向里间时,余光瞥见几个人悄悄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玻璃门上的“暂停营业”
牌子在光线里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正好切过刚才年轻人站立的位置。
曹霜的表扬让那位营业员脸上泛起红晕。
她快步走到曹霜身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很珍惜这份工作。”
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围裙边缘,“要不是您给了机会,我们可能永远没机会站在这里证明自己。”
说实话,娄晓娥找来的这些女人原先都是围着灶台转的。
她们的手指熟悉油盐酱醋,却陌生于算盘和货架。
招工启事贴在巷口时,她们在布告前徘徊了很久。
有人用沾着面粉的手指点着上面的字,一个接一个地念出声来。
最后走进店里询问的几个人,都被娄晓娥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