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僵在原地没走,就是因为清楚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出路。
当初应聘时,他们就打听过曹霜这儿的好处:工钱高,条件也好。
他们原以为就算出了岔子,总还有个回旋的余地,至少能求个改过的机会。
没想到曹霜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直接让他们离开。
心里憋着不服,脸上就带出了怨气。
曹霜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既然拿了比别人优厚的待遇,就该拿出对得起这份钱的本分。
若是做不到,也就不必觉得规矩严苛了。”
他示意结清那两人的薪酬,即刻请离。
店员似乎还想辩解,话头却被直接截断。
一旦开始核算工钱,便意味着再无回旋余地。
尽管这两人是因过失被辞退,按常理只能领取部分薪资,但他并未计较这些。
他不仅让账目全部结清,还特意嘱咐多添了三日的报酬,仿若寻常离职处理。
钱递出去,往后便再不能踏进这店铺半步。
“既是辞退,又未提前告知,多给三日也算周全。”
“往后别让我在任何店面见到他们。
去和总管知会一声,名单上留个记号。”
“这类事必须上报,各家店都不得再犯。”
他用人向来严苛,但给出的待遇也从不含糊。
守得住规矩的人,得到的远比别处丰厚。
付出总会有对应的回报,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今日偶然来到这间店,撞见这般情形,倒成了警醒。
他决定将此事通传各处,立个规矩。
自从接过祖上的产业,他便重订了章程。
如今手下这些人,对他倒是颇为信服。
从前大伙待遇相差无几,管事的也多不了几分。
如今却不同了——在这城里,他给的酬劳算是顶格的。
他总想着,既然一同做事,要么一起赚足,要么都吃饱饭。
自己不必做那只孤鹤。
于是在身边人身上费了心思,分出不少实惠,换来他们的认可,也拴住了人心。
角落里的风卷着尘土打旋儿。
两个人影挨着墙根站着,谁也没看谁。
“就这么出来了。”
其中一个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他手里捏着几张纸钞,边缘被汗浸得有些发软。
另一个没接话,只是盯着马路对面。
对面店铺的玻璃窗擦得锃亮,映出这边灰扑扑的墙角和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他想起刚才在里头的场面——报表递过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干脆利落,没有停顿。
然后就是这几张票子塞进手里,门在身后合上的闷响。
解释?连嘴都没来得及张。
“早知道……”
捏着钱的人又咕哝了一句,后半截话散在风里。
早知道什么?早知道那个在店里转悠、问东问西的年轻男人不是寻常顾客?还是早知道那些带着火气冲口而出的话,一个字也收不回来?
现在想这些,都晚了。
报表是姓娄的那个女人当场做的,数字列得清清楚楚。
老板就坐在那儿,看了一眼,名字就签上了。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发懵。
三天工钱,多给三天,像是一种彻底的清算,买断了之前所有的可能。
连讨价还价的缝隙都没留。
“回去怎么说?”
盯着窗影的人忽然问。
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绷得有些紧。
家里桌上摆着晚饭时,该怎么开口?说因为跟客人争执丢了活儿?可那不是客人。
舌头打了个结, ** 卡在喉咙里,吐出来嫌烫,咽下去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