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声不吭。
这类数落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左耳进右耳出，反正最后师傅总会想办法收拾残局。
“老易，这边出什么状况了？”
车间主任郭大撇子听见动静，拨开看热闹的工友，快步走了过来。
易中海将手里那块加工件向上抬了抬，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弄坏了个零件。”
这类失误在车间里本不稀奇。
可最近这段时间，整个工段出的废品实在多了些。
郭主任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老易，你这儿最近意外是不是太频繁了？”
“厂里给的报废额度早就用光了，这件损失得从你们组工资里扣。”
“扣钱”
两个字刚落下，贾东旭就像被烫着似的跳了起来。
“师傅，我早说过我不懂这个工序，您非要让我上手。”
“我那点工资再扣可就一分不剩了。”
听见这话，易中海只觉得胸口发闷。
做坏了东西找理由推脱也就罢了，现在竟直接把过错甩到他头上。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向主任：“老郭，扣我的吧，工件本来也是我领的。”
郭主任倒不在意谁出钱，只要有人担着就行。
“成，那你们后面注意点，别再出岔子了。”
易中海点点头，看着主任背影消失在机床之间。
他转回身，瞥见贾东旭竟还咧着嘴笑，仿佛刚才那场 ** 与他毫无关系。
易中海不敢再让他碰剩下的工件，干脆把整箱零件都搬回自己工位。
*
另一边，娄晓娥一听曹霜那几句话，就明白他是想借机敲打那两个售货员。
先前曹霜和管理者交谈时，她过来处理这边的问题，已经朝那两个营业员递过几回眼色。
可那两人像是根本没瞧见，完全没理会她眼神里的提醒。
“要不我给您仔细讲讲这款产品的性能？优点和不足都在哪儿？”
“不过有些东西，确实得看使用者能不能包容。
虽说个别小商品可能带着点细微瑕疵，但绝对不影响正常使用。”
她就这样站在曹霜身旁，一件件讲解他目光所及的那些商品，从他想问的那件开始，慢慢扩展到周围货架上所有同类货品。
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语调平稳清晰，像在给旁边那两个营业员上现场教学课。
那两人原本以为娄晓娥不过是摆个架子，仗着和老板有点交情就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
此刻看着她对每样货品如数家珍，介绍时连停顿都不需要，才意识到她是真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地方，实实在在为店铺着想。
她的讲解一句接一句，不紧不慢，却每句话都落在实处，偶尔带点轻松的比喻，让人一听就明白这东西该怎么用、好在哪儿。
曹霜听着，也不由微微点头。
“看来你确实是这儿管事的。”
他说道，“这么短时间，我眼睛扫过的东西你都注意到了，还能根据我现在的状态调整介绍。”
曹霜站在柜台前，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商品。
他说话时声音不高，却让旁边的两个店员绷紧了肩膀。
娄晓娥垂着眼，指尖在账本边缘轻轻摩挲，像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纹路。
“位置坐得稳，眼睛也得亮。”
曹霜又说了一句，这次没看娄晓娥，只望着玻璃门外晃过的自行车轮。
他们仍装作互不相识。
空气里有新拆封的布料味，混着角落积尘的闷气。
一个店员清了清嗓子，鞋底蹭了下水泥地。
娄晓娥终于抬起眼。
她没接话，只将账本合拢，发出轻微的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