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装模作样地盯着图纸，仿佛真能看明白似的。

    两个人各怀心思，墙上的挂钟指针一格一格挪到了该上工的时刻。

    

    易中海让人取来几件二级工件的毛坯料。”东旭，看了有阵子了，上手试试吧。”

    他站在工作台边，声音不高，“我在这儿看着，哪儿卡住了就开口。”

    

    车间另一头，张扬已经对着更复杂的工件忙活开了。

    易中海眼角余光扫过那边，心里不是滋味。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徒弟也能碰那些，可眼下……他不得不承认，贾东旭比起张扬，确实差了一截。

    只能从二级的开始，等熟练些，再教他更难的吧。

    易中海捏了捏指节，他一个八级钳工，手把手教出来的人，还能输给旁人不成？

    “师傅，我……好些地方还糊涂着呢。”

    贾东旭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想往后缩。

    刚才那半个钟头，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也没装进去，现在就让他动手，实在心虚。

    

    易中海鼻腔里哼出一股气。

    看了那么久，不懂也不吭声。

    能怎么办？终究是自己收的徒弟。

    他拿过图纸，指尖点着上面几个关键尺寸和标注，“哪儿不明白？说。”

    

    二级工件比一级的复杂不了太多，只要按着步骤来，通常出不了大岔子。

    贾东旭听他讲了一遍，心里那点虚浮忽然就落了地，甚至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他按下车床的启动钮，小心地推动手柄，让刀尖慢慢靠近旋转的金属毛坯。

    

    易中海在旁边看着，紧绷的嘴角渐渐松了，眼里甚至透出点近乎慈和的光。

    这小子，悟性还是有的，只要肯下功夫，未必就赶不上……

    “砰！”

    

    一声闷响毫无预兆地炸开，像是铁锤砸进了棉花堆里。

    易中海浑身一激灵，手比脑子快，一巴掌拍在急停开关上。

    机器刺耳的旋转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他声音发紧。

    

    贾东旭也懵了，看着车床上冒起的一缕淡淡青烟，讷讷道：“师傅，这机床……是不是没劲了？电机老了吧？”

    

    没劲？易中海凑近一看，心里那 ** 气“噌”

    地就窜了上来。

    什么电机没力，分明是下刀太狠！看那吃进去的深度，怕不是一次就车下去一毫米还多。

    这么蛮干，刀没崩断都算走运。

    

    “你急什么？”

    易中海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刀要是断了飞出来，你这会儿还能站在这儿说话？”

    

    他三两下把工件卸下来，举到眼前。

    金属表面赫然一个深深的凹坑，边缘翻着毛刺，彻底废了。

    别说他易中海，就算请个顶尖的工程师来，也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