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自己若当场推脱,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铁路那摊事既然应下了,车间里的活自然不必再沾手。
至于今天——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跑车皮的任务留到明天再办。
“下午跟你组长交接完手头的事,”
厂长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明天开始,专跑车皮。”
话已至此,曹霜只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室时,他嘴角不自觉地松了些。
这安排正合他意:往后不必钉在机器旁,时间能自己捏着用。
铁路那边他有熟人,碰个面递支烟,事多半就能成。
更妙的是,厂长不会派人盯着——若真派人跟,他另有打算;若不跟,正好能顺带料理自己的私事。
回到车间时,一大爷正搓着手在门口打转。
见曹霜身影,他急步凑近:“厂长找你……是不是为我那事?”
曹霜摇头。
风从生锈的铁窗钻进来,带着机油和铁屑的气味。”厂里要疏通铁路上的关节,”
他说,“你那些小摩擦,上头没工夫惦记。”
一大爷愣住,半晌才接话:“你竟有铁路的门路?”
他打量着曹霜,像在掂量这话的真假。
或许这是厂长的试探?又或是变相为难?可看曹霜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去办件寻常差事。
曹霜没多解释。
他确实认识个列车长,早年打过交道。
这事不难办,至少不会空着手去碰钉子。
他转身朝组长办公室走,交接完今天,明天就不用再踏进这间满是金属噪音的屋子了。
文件迟早会下来,瞒不住谁。
曹霜边走边想,脚步在水泥地上踩出轻快的节奏。
窗外天色灰白,但在他眼里,却像透进了别处的光。
曹霜没觉得这有什么麻烦,可一大爷完全不清楚他还有这样的门路,只当是厂长故意要给他出难题。”既然厂长让我跑这个事,我就试试看。
能办成最好,实在不行,厂长再找别人也来得及。”
但曹霜怎么会按寻常思路来想这件事呢?他压根没打算绕弯子。
她只想用最省时间、最直接的法子把合作敲定,然后就能借着外出谈事的由头,正大光明地去安排自己的计划。
所以跟列车长谈的时候,她格外干脆。
说到底,这又不是她自己的产业;要是她没有别的事要忙,或许还会为手头的工作多费些心思,可现在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轧钢厂这边她也不能随便丢开,正因为如此,和列车长交流时反而更坦白了。”我之前不是跟你交过底吗?这样你帮我引荐运输部门的领导时,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没说清楚,让我多花了冤枉钱。”
她顿了顿,“说实话,要真是我自己的买卖,我根本不会来找你——我有你们最高领导给的特批渠道,何必舍近求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