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外的人群里响起几声含糊的嘀咕。
有人转身走了,铝制饭盒磕碰着发出叮当声。
曹霜又拉了一下何雨柱的袖子,这次用了点力。”火候,”
他靠近些,几乎是在耳语,“菜的火候,和事的火候,都得看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何雨柱反问,但声音低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钟,指针正逼近那个熟悉的数字。
他最终转过身,走向那排沉默的灶台。
火焰在锅底跳跃,舔舐着黑亮的铁锅,油热的滋滋声立刻盖过了身后的议论。
他抓起一把青菜撒进锅里,白汽轰然腾起,模糊了他绷紧的侧脸。
曹霜留在窗口,替他把剩下的菜分完。
动作利落,不多说一句。
刚才争辩的青年还站在原地,眼神有些空,盯着菜盆里逐渐减少的土豆烧肉。
曹霜舀起一勺,稳稳倒进他伸过来的饭盒里。”许大茂有许大茂的委屈,”
曹霜的声音平直,像在陈述天气,“一大爷有一大爷的难处。
可文件不会认委屈,公章更不认得谁哭过。
吃饭吧,下午还有活儿。”
青年接过饭盒,盖子也没盖,转身融入了食堂浑浊的光线和喧嚷里。
曹霜擦了一把台面,水渍迅速晕开又消失。
他望向灶台方向,何雨柱正背对着这边,宽阔的肩膀随着炒锅的颠动而起伏。
油盐酱醋的气味浓烈地弥漫开来,那是任何是非都无法穿透的、扎实的日常气息。
何雨住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围拢的人群里,每一张脸上都写着错愕。
这原本只是许大茂和一大爷之间的纠葛,怎么忽然间,厂长的名字也被拽了进来?有人皱起眉头,觉得这话说得未免太远,也有些太重了。
只有曹霜心里清楚。
是他,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简短急促的低语,将每一步该怎么走,塞进了何雨住的耳朵里。
必须把厂长拉进这场纷争的漩涡中心,局面才有可能彻底翻过来。
此刻的何雨住,必须扮演那个因为厂长的名誉被玷污而怒火中烧的人。
只有这样,当那个身影真正出现在这里时,才可能愿意停下脚步,听完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也只有到了那时,曹霜才有机会站出来,替那个沉默的一大爷说话,把泼在他身上的脏水,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让所有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都看清楚 ** 的底片,而不是只听许大茂那套颠来倒去的说辞。
“何雨住,”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质疑,是曹霜。
他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脸,最后落在何雨住身上,“事儿得摆在明面上说, ** 归 ** 。
许大茂和一大爷的疙瘩,你怎么扯到厂长头上了?”
这话问出了许多人心里的嘀咕。
立刻有好几个人跟着点头,交头接耳的窸窣声像潮水般漫开。
是啊,厂长日理万机,哪会管一个普通工人的是是非非?
人群外围,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身影停住了脚步。
厂长本是路过食堂,却被这异乎寻常的聚集吸引了目光。
没有排队打饭的秩序,只有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往里走去。
就在这时,何雨住的声音拔高了,压过了那些窃窃私语:“许大茂为什么丢了工作?是他自己把岗位当儿戏!可他不敢恨真正做决定的人,只敢把火撒在一大爷身上。
他这是借着一大爷这块石头,去砸厂长的门!要不是厂长签了字,他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一大爷回来上班那天,厂里的决定早就下来了。
那时候厂长人在外地,他许大茂,不就是瞅准了这个空子,往厂长身上泼脏水,说厂长眼睛不亮,心里不明吗?”
食堂里原本嘈杂的人声突然静了下来。
曹霜愣在原地,手里的饭勺悬在半空。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正伸着脖子听热闹的工友,后背莫名地绷紧了。
“要是当时我不站出来说几句,”
何雨柱的目光扫